神明没有问她梦见了什么，只是静静站着。过了片刻，才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你哭出声了。”
宋昕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真的哭了。她有些窘迫地抹了把脸，触到一片湿润。
“你在害怕死亡。”神明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宋昕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但她用力抿住嘴唇，把涌上来的哽咽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童年的经历，她其实很害怕熟悉的人突然离开。即便不是她的错，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也会让她莫名地愧疚，仿佛自己本该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一切。
神明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站着。空间里的光线似乎更柔和了些，像冬日清晨透过薄雾的阳光，无声地笼罩着她颤抖的肩膀。
过了很久，久到宋昕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神明突然开口：“伸手。”
宋昕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这次她没有听话地伸出手，反而往后缩了缩。
“守护使大人……您给我的东西够多啦，不用再……”
话音未落，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半空中。它悬浮了几秒，在宋昕刚看清是什么之前，就突兀地往下掉。
宋昕连忙伸手接住。
见她接住了东西，神明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
宋昕低头看去，掌心里躺着那根熟悉的略显粗糙的细绳，上面的绳结还是她当初亲手编的。而绳结下方，系着一枚崭新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洁白羽毛。
一支新的「天使的祝福」。
宋昕惊喜地抬头看向神明，眼睛因为刚哭过还带着水光，此刻却亮晶晶的。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羽毛，感受熟悉的温暖触感。
“这是……”
“备用的。”神明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没了和我说，它并没有那么珍贵。”
宋昕把羽毛紧紧握在手里，粗糙的绳结硌着掌心，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想起白天在雪原上，羽毛化作光点消失时的些许失落，现在这份空缺被重新填满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羽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该回去了。”神明转过身，“天快亮了。”
宋昕点点头，在她离开空间的前一刻，听见神明轻声说：
“睡吧，今晚不会有梦了。”
回到宿舍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宋昕把羽毛小心地收好，喝了口水，重新盖好被子。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深沉而安稳，再也没有做梦。
周五的课不多，又没有早八，宋昕寝室四人都难得睡了个懒觉。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田悦最先醒来，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宋昕是被自己设的闹钟唤醒的。她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钟雨涵和林晓的床帘还严实实地拉着，传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田悦洗漱完回来，见她醒了，便压低声音问：“饿不饿？我桌上有饼干。”
宋昕摇摇头，也轻声回道：“再躺会。”
“嗯。”田悦会意地笑笑，重新爬回床上。
寝室重归安静。阳光慢慢挪到宋昕的床沿，把被角晒得暖烘烘的。楼下偶尔传来其他学生去食堂的谈笑声，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过，一切都透着周末早晨特有的慵懒。
直到快九点半，林晓的床帘才窸窸窣窣地拉开。她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沿发呆，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都醒啦？”她揉着眼睛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钟雨涵终于也从被窝里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四个女生慢吞吞地收拾好书本，结伴混入前往教学楼的人流中。初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依旧暖洋洋的。
今天只有这么一节课。老师讲得不算枯燥，偶尔夹杂着几句闲聊，课堂气氛轻松。宋昕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光秃的枝桠，感觉内心难得的平静。
下课后，四人一起在食堂解决了午饭。田悦匆匆吃完，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双肩包，活力满满地和她们告别：“我跟朋友约好去临市玩啦，周日晚上回来！”
林晓也拎起了皮箱：“我这周回家，我妈说炖了好吃的等我。”
钟雨涵擦擦嘴，收拾好餐盘：“我去图书馆还书。”
转眼间，就剩下宋昕一人。她并不觉得孤单，反而有些享受这份独处的宁静。
宋昕先回了趟租下的小阁楼。
几场雪后，阁楼里更加冷了，空气仿佛都带着冰碴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