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站在逐渐消散的诡域边缘,粉白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兜帽下的目光投向纪霖。
纪霖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她迅速收敛了因治愈法阵而产生的惊叹,回答道:“有。”
“我们找到了笔迹的归属者,是我国一位知名的医药学家。她确认了那是她的笔迹,目前已经成功破译了便签上所有能辨认的配方成分。”
宋昕心中一喜,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连日来压在心头关于疫病的阴霾似乎被吹开了一角。
果然,交给官方是正确的选择。
但纪霖接下来的话让她刚升起的希望稍稍回落:“只是,那两份最关键的核心缺失药材,目前还没有头绪。专家团队正在全力攻关,但这需要时间。”
“有进展就是好事。”宋昕点点头,表示理解。只要在向前推进,就有希望,她深知这种事急不来。
沟通完药方的事,她便准备告辞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区外围,看到了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停在那里,车身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温暖的光泽,与刚刚结束的诡异战斗氛围格格不入。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纪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以为她是对消防车的出现感到疑惑,便习惯性地解释了一句:“这是常规预案的一部分。我们处理完这类事件后,现场有时会伴随一些物理层面的火灾隐患,消防队会做最后排查和确保安全。”
消防车……火灾……
这两个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宋昕记忆的闸门。暑假时那个在火灾现场流窜、引发爆炸的诡异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等等,”她连忙叫住正要转身去指挥善后的纪霖,语气带着点急切,“黑豹队长,你们之前有没有记录过一个……特别喜欢出现在火灾现场,引发连环爆炸的诡异?”
她的话音刚落,就敏锐地察觉到,以纪霖为首的几个知情官员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变得异常难看。
纪霖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凝重和无奈:“你说的是‘焰魔’吧?我们有记录,而且追踪它很久了。”
“它很棘手?”宋昕追问。
“不是强大,是滑溜。”纪霖的声音里带着挫败感,“它从不正面交锋,只在火灾现场出现,引发更大规模的爆炸后,就立刻消失。它附身的载体多是老鼠、昆虫这类难以防范的小型生物,我们设过陷阱,但抓到的都只是被它抛弃的空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我们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借助了多种技术手段,终于锁定了它本体的藏匿范围。但是……我们无法进行收容或封印行动。”
“为什么?”
“因为它的本体,目前活跃在境外。一个宗教氛围极其浓厚、情况复杂的国家。”纪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荒谬和无力。
“那个国家拒绝了我们的一切合作请求,态度非常坚决。他们甚至已经把那个在火焰中制造灾难,带来死亡的诡异,奉为了他们当地某支教派信仰的神明,加以崇拜和供奉。”
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对一切对话都漠不关心的神明,在听到‘奉为神明’这几个字时,极其轻微地、从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时空,拥有真正星辰生灭与法则伟力后,对眼前这种愚昧行为的,极致的漠然与不屑。
仿佛在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因为力量层级太低,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敢妄自称神了。
纪霖和另外几位官员对此一无所觉,她们的脸上更多的是现实的无奈和疲惫。
“抓又抓不住,那边的国家又对我们严防死守,沟通渠道完全关闭。那东西又只在火灾里神出鬼没,我们目前能做的,也只能是加强国内的消防安全宣传和隐患排查,尽量压缩它可能出现的空间。”
纪霖揉了揉眉心,这是宋昕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如此明显的倦怠感。
官方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或者暗示让宋昕去解决这个棘手的境外诡异。
可能是因为他们不觉得宋昕目前有办法跨境处理,也可能是不想把所有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超出常理的问题,都压在眼前这个虽然拥有强大力量,但本质上似乎还未完全脱离少女心性的救命恩人身上。
不是小瞧,而是一种潜藏的责任感与保护欲。毕竟,这位神秘的魔法少女的心性和处事风格,在他们眼中,或许还是个需要面对学业和日常烦恼的‘孩子’。
宋昕了解了大致信息后,对这种涉及境外、地缘和复杂信仰的问题也没什么好的方案。
她向纪霖和几位官方领导点了点头,算是告别,随后身影逐渐变淡,如同融入夕阳的光晕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姥姥和舅妈他们还没回来。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精神紧绷,让宋昕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即使有神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