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的表弟终于迎来了他高中时代的第一个暑假。不过一年光景,那个记忆中比她矮下一头的男孩,个头像是雨后的春笋般猛地窜高了一大截,肩膀也变得宽厚起来,隐约有了些青年的轮廓。
姥姥看着他这日渐结实的身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将每晚接宋昕下班的任务正式移交给了他。
反正他补习班下课,顺路。
宋昕觉得没必要,她都这么大了,下班的路也熟。但拗不过姥姥那句“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有个人陪着放心”,再看看表弟那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挺直了些背脊、像是承担了什么重要职责的样子,她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点头应下。
这天下班比往常稍早一些,夕阳的余温还未散尽,天空染着漂亮的橘粉色。姐弟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个以热闹闻名的小吃街路口时,各种食物混合的、极具侵略性的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
两人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
表弟瞥了一眼香气传来的方向,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看向宋昕,眼神里带着询问。
宋昕想起出门前姥姥念叨着晚上做了拿手的炖排骨,这会儿估计正在锅里咕嘟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抗住那香气的诱惑。
“稍微买点尝尝,别多吃。”宋昕开口道。
表弟“嗯”了一声,嘴角微扬,算是达成共识。
小吃街里人头攒动,吆喝声、油炸的滋啦声、聊天笑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人间的鲜活气息。两人谨慎地只挑了两三样小份的,表弟站在一家炸串摊前排队,宋昕就拎着刚买的小吃,站在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等他。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熙攘的人群,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突然,她的视线在某处定格,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形瘦削的男人,行为有些鬼祟。
他紧紧贴在一个正举着手机打电话的年轻女士身后,一只手借着人群的掩护,正悄无声息地探向女士斜挎在身侧、微微敞开的包包拉链。
那女士毫无所觉,还在对着电话那头抱怨着工作上的烦心事。
眼看那只手就要伸进包里,宋昕心头一紧,几乎没经过思考,清亮的声音脱口而出:“抓小偷!”
这一声喊在嘈杂的夜市里不算特别响亮,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氛围。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那小偷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到,动作极快,几乎是宋昕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从包里夹出了一个皮质钱包,闪电般塞进自己裤兜,然后猛地转身,像泥鳅一样钻入人群缝隙,拔腿就跑。
“我的钱包!”这时,那位打电话的女士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慌忙去摸自己的包。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地避让,有人还在茫然四顾,小偷正是趁着这几秒钟的混乱,已经窜出去十来米远,眼看就要消失在拐角。
只有宋昕,从喊出那一声起,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个仓惶逃窜的背影。
“姐!”表弟听到动静,也顾不上排队了,立刻喊道。
“看着东西!报警!”宋昕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把手里的小吃塞给表弟,自己则像一支离弦的箭,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成为魔法少女后增强的体质,和每日不间断的锻炼在此刻发挥巨大了作用,她的动作异常敏捷,在拥挤的人流中左穿右插,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硬追不一定能追上,而且容易在推搡中伤及无辜。她一边跑,一边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小偷的逃跑路线。
前面有个岔路口,一边通往更热闹的主街,另一边则是一条相对狭窄、灯光也更昏暗的小巷。小偷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通往小巷的方向。
宋昕心念急转。她记得刚才进来时,好像看到巷子口附近有个治安岗亭。
她立刻改变策略,没有直接追进小巷,而是猛地拐向旁边一条更近的、可以迂回到小巷另一头的小路,同时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压低声音,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位置和小偷的特征、方向。
她跑得气喘吁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一个拐角,为了避开一个突然出现的路人,她的手臂不小心在旁边粗糙的墙壁上蹭了一下,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
当她从小路另一端冲出来,正好看到那个小偷也从巷子里冒头,似乎想横穿马路。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巡逻的警车精准地停在了巷口,两位穿着制服的民警动作利落地下车,正好将试图逃跑的小偷堵了个正着。
一切发生得极快。
宋昕停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