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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平静,分明是无情可斩。
看来,他对圣女果真毫无情意。
多日以来压在心底的那块巨石悄然落地,秦狰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
虞欢紧盯着谢无泪异常平静的侧脸,对上他那双冷澈无波的眸子,却是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惜:
“您既修太上忘情,本就无情无欲,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能斩尽大乘情丝的绝世蛊虫,用在早已断情的人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流言既说我要斩情证道,不如让他们信以为真。”
谢无泪唇角轻勾,眼尾那点薄红在雷光雨雾中竟透出几分难辨的缱绻,“但我不希望,殿下也这般以为。”
虞欢心知他这话是要与她划清界限,提醒她牢记他修的是太上忘情,莫要再生出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做出逾矩的举动。这分明是含蓄却冰冷的敲打。
她抿唇不语,静待下文。
他微微俯身,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睫羽垂落的阴影:“现在,殿下可以放心了。此蛊入体,心如止水,断情绝欲。”
虞欢:“……”
她放心什么?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他是否心如止水、断情绝欲。
但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是在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告诉她,他不屑、也不必行那斩情证道之事,以此安抚她这枚棋子。
可这份安抚,竟是耗损宗门至宝换来,令她心头五味杂陈,既恼他的专断,又无奈于这既成事实。
雷声轰鸣不绝,电光将雨幕映得一片惨白。
他做得轻描淡写,说得更云淡风轻,虞欢还是忍不住蹙眉道:“这蛊是渡劫老祖的遗泽,蕴含着残余道力,用在你身上,实在是……”
“浪费?”
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残酷的戏谑,“至少,能让殿下更安心些,不是么?”
虞欢一时无言,此时才后知后觉,方才那阵因沉思而生的沉默,竟被他误解为“不信他”,怀疑他真要斩情证道。
可这断情蛊效用通玄,确实彻底断绝了那斩情证道的可能,竟真让她生出些许安心。
秦狰在一旁却没闲着,他最担心这上古遗蛊留有未知隐患,悄然运转灵力,仔细探查谢无泪周身气脉道基,确认毫无损蚀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想来此举仍是为了查案大局,只是用断情蛊来自证无情,既让他感到怪异,又觉得属实没事找事。
本就冰清玉洁,何需自证?
他转念一想,总不可能仅是为了让圣女安心,此举定然另有深意。
沉默良久,虞欢终是接受了这荒谬的现实,无奈道:“其实,我从来没疑心过你的道途,你不必如此。小题大做,毫无必要。”
话音方落,眼前光线忽被一片清寒阴影截断。
那张如霜似雪的面容倏然迫近,几欲贴上她的鼻尖。
冰纹在雷光中熠熠流转,极淡的血气混杂着冷冽的雨气,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
“?”虞欢呼吸一窒,下意识后仰,却被他周身无形气场所慑,僵立原处,被迫与他对视。
他声线浸透了冷雨,一字一句敲入她耳中:“总好过,这蛊落在你身上。”
“免得你真被断了情愫,冰冰冷冷的……岂不是坏了你我这场天定情缘?此物留在他们手中,我终是不放心。”
虞欢:“……”
怕她中蛊后演不出情意缠绵,坏了他的大局?
她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悻悻扭头:“随你。”
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