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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发凉——事已至此,她被利用至此,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话音落,周遭陷入长寂。
唯闻雨打榕叶、风拂红绳的窸窣之声。
千丝榕万缕气根在风雨中无声摇曳,宛如情丝缭乱。
谢无泪垂眸看向地上零落的祈愿木牌,墨发半掩眉目,看不清神情。
良久,就在虞欢以为这场对峙终将以她败退告结时,一道极轻的语声随风雨飘来,低沉模糊,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
“……抱歉。”
虞欢骤然抬眸看他,“?”
他神情依旧平静,瞧不见半分阴郁,却隐隐与往日不同,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的沉寂,仿佛有什么在他深不见底的眼里碎裂又重塑。
虞欢心念电转:他心系大局,万物皆可为棋。她身为嫌犯,配合查案是本分,哪怕他逼着她演戏,她也不敢不从,何来资格受这声致歉?他又何必惺惺作态?
自南疆初见,她恐怕早已落入他的算计。
一石二鸟:以监视为名寸步不离,借流言造势行美人计,既诱敌松懈,又将她的动向牢牢掌控,果然阴险。
可同时她也醒悟:只要他仍需她这枚棋子,便不会动她。
这流言虽损她声名,却也成了一道暂时的护身符。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既然他能利用她,她为何不能反借其势?他借她混淆视听,她便能借他求一时安宁!
然流言仅能挡一时之危,护不了一世周全。
一旦流言失却价值,或他目的达成,她的宿命依旧难逃。
她必须寻得真正安身立命、令他无法动手之法。
思索间抬眸,不经意瞥见千丝同心榕上“道侣同心”字迹,一道灵光忽如惊雷劈落,骤然照亮迷思——
她此前怎未想到!仙朝律法与天道共证的道侣契!
一旦缔结,两人便不可相互伤害,更不得痛下杀手,他若杀她,便等同于自戕……
这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保命符,更是助她克服心魔劫恐惧的捷径!
念及此处,此前惶惑、绝望与迷茫尽散,宛若黑云压城时忽见一线天光,虽险,已是唯一可见的生路。
可她也深知,立道侣契需前往连理台,仪程繁复且郑重。
更何况,他修太上忘情,且心机深沉,怎会与人结此羁绊?
这分明是与虎谋皮,险之又险。
不可操之过急,只能徐徐图之,寻一个天衣无缝、令他不得不应允的缘由。
心念既定,虞欢眼底冷意尽褪,转而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流光。
她笑靥如花,软声道:“哎呀,大人何须致歉?方才不过是一时气话,您莫要放在心上。我细想一番,倒觉得眼下这般情形,也未尝不好呢。”
在对方幽深的眸光中,她扶着他的手下移,轻轻握住他手腕,那触感冰凉如玉,虞欢暗自喟叹,指尖不着痕迹地在他手腕内侧一揉,察觉他肌肤轻颤,笑意愈深,拉着他向前走去:
“走吧,既来万植园,便好好赏览一番,莫辜负这满园芳华。”
他既要做这场戏,她便帮他做得更逼真一些。
他从未说过要她配合,无非是怕她知情后反制。既要作戏,却不肯亲近,不肯投入,如何能取信于敌?
她偏要让他尝一尝身不由己的滋味,看他能忍到几时。
静默片刻,头顶传来一道声音,较平日更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