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树笑容和煦,他看了眼天色,眼中满是热切之色:“苏小姐客气了。今日苏小姐奔波了一日,想必此刻定是饿了。这城北有一家鹤安楼,临水而建,景致绝佳,其淮扬菜更是地道。他家有几道药膳也是一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家父临行前,再三叮嘱,韩大人是朝廷钦差,苏小姐身负皇命。你们途径淮安,我白家定要多加照拂,以尽地主之谊。若是在下让小姐辛劳后空腹离去,莫说家父责怪,在下亦心中难安。还请苏小姐赏光,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一来为苏小姐接风洗尘,二来也算是代表家父向钦差一行聊表心意。”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苏照月心知他这是步步紧逼,她权衡片刻:“白公子好意小女心领,只是随行护卫众多,恐怕多有不便。”
“无妨,鹤安楼有雅静厢房,足以安置周大人及众随侍。”白辞树见她松口,笑容更甚,“苏小姐,一切交由在下安排即可。”
沉默片刻,苏照月缓缓点头,声音清冷:“那就有劳白公子了。”
一行人在白辞树的带领下,移步不远处的鹤安楼。酒楼临水,灯火通明。白辞树包下了临河一侧的整个雅间。
就在白辞树与苏照月在席间落座,伙计正准备布菜,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带着水汽的夜风灌入室内,玄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韩逯面沉如水,负手立于门口,他显然是刚从码头回来,绯色的麒麟袍下摆还沾了些尘土。他身后跟着骆文峰以及江飞等一众带刀侍卫。
他的出现,让整个雅间的气氛瞬间凝滞。
白辞树抬头看他,眼中先是闪过得逞的神色,片刻后就换成了恭敬地笑,他起身朝韩逯拱手:“韩大人,骆大人,还真是巧。晚辈正欲代家父为苏小姐接风洗尘,不想竟然在此处遇到二位,若是二位不嫌弃,不如一同入座。”
站在韩逯身后的骆文峰一脸尴尬的笑,这哪是巧遇,他们刚刚从码头回来,韩逯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照月和白辞树。白辞树不知说了什么,苏照月还浅浅笑了下。当时他就觉得韩逯身上的气压瞬间就低了下去,转身便往鹤安楼走去。
“过来。”韩逯未看白辞树,直接对苏照月道。
苏照月没有犹豫,放下茶杯,立马起身。
“且慢!”
白辞树的笑脸终于维持不下去了,他先一步挡在苏照月与韩逯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韩大人!”他的声音比往日高了几分,他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您位高权重,晚辈不敢不敬。但苏小姐是晚辈请来的客人,更是我白府的客人!您便是要将人带走,也应该有个说法!如此行事与强取豪夺有个差别,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对您的官声有碍!”
“说法?”韩逯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白辞树身上,他一副像是听了笑话的表情,“本官行事,就是说法。”
白辞树的脸又僵了一分。
见白辞树没有动作,韩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江飞。”
“属下在!”江飞一手按刀往前一步。
“白辞树,你是自己让开,还是本官的人请你让开。”韩逯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钝器般敲在白辞树心上,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白辞树要撑不住的时候,苏照月从白辞树身旁绕了过去,直接走到韩逯身旁。
白辞树僵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走到韩逯身旁,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感自他心底升起。
韩逯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苏照月紧随其后,全程都没有再看过白辞树一眼。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听见“啪”的一声,白辞树手中的折扇被掰成了两段,他脸上的愤怒和屈辱都消失了,只剩下阴沉。
马车的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街道两旁的灯光从马车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韩逯与苏照月相对而坐,从上车起,韩逯就阖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苏照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压抑气息。
苏照月端坐着,侧头看向外面的街道,双手交握在一起。
“笑什么?”韩逯终于开口,语气生硬。
苏照月回过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韩逯在说什么。片刻后她才想起刚刚自己似乎是对着白辞树笑了,她抿了抿嘴唇,“白公子言语风趣,小女为客,自然不好一直板着脸,失了礼数。”
“礼数?”韩逯的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苏照月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她的反应让韩逯眼中寒气更甚:“你对本官,倒真是将礼数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苏照月想也未想,直接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