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月走上前去,对妇人道:“这位娘子,敢问贵店可有上了年份的雷公藤或是西域产的曼陀罗籽?”
妇人依旧摇着扇子,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慵懒,回道:“没有。”
苏照月心中微沉,此地古怪远超她的预料。她假意走到旁边的货架上,看了看,挑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银质背面镂花的小镜子,回到柜台。
“娘子,这面镜子如何卖?”她问道。
话音刚落,妇人刷地站起身,直直地盯着她,眼神不善。这时她注意到刚刚站在货架前挑选物品的人也齐刷刷地看向她,有两个人甚至还往前迈了几步,走到了柜台旁。
她瞬间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微微侧头,正想从头发上拔下珠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探出,将她拉着退后两步,护在身后。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位娘子,我家这新来的仆人不懂规矩,惊扰了各位。”韩逯将一块成色绝佳的玉佩放到柜台上,“这面镜子,韩某愿意用此物交换,权当赔罪。”
苏照月侧头,穿着一身墨绿色常服的韩逯正站在自己身旁。
那妇人拿起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脸上的寒意瞬间褪去,绽放出笑容:“公子大气,这镜子你可以带走了。”
韩逯上前拿上镜子,略微颔首:“多谢娘子行此方便,在下告辞。”然后不由分说地握住苏照月的手腕,将她带出了铺子。
“韩大人,您怎么在这?”苏照月低头,看着韩逯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低声问道。
韩逯停下脚步,回过身,语气中带着怒意,“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一个人前来。”不等她说话又接着说道,“刚刚若不是我恰好在,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苏照月沉默以对,手腕挣了挣,韩逯这才松开手。
见她如此,韩逯有些无奈,语气缓和了些:“你可知刚刚那间铺子是做何营生的?”
苏照月回想了下刚刚她看到的货架上摆的物件:“似乎……是卖些古玩玉器,日常物件?”
“日常物件?”韩逯气结,没好气地说道:“那满屋子的都是刚出土不久的冥器。”
“冥器?!”苏照月低声惊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韩逯将小镜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还要么?”
苏照月连连摆手。
韩逯难得见她窘态,竟轻笑出声,随手便将那镜子扔到一边,接着说道:“那家店里的东西不是卖的,而是以物易物。开口问‘卖’,那是犯了忌讳,坏了规矩。这里规矩大于天。就凭你刚刚那一问,他们便能让你消失。”
“这可是天子脚下……”苏照月暗自心惊,刚刚那些人听呼吸看身形便知个个都是好手,若是正面对决,自己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天子脚下。”韩逯轻哼一声:“这个世界上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这里就是洛京的暗面,官府对这里的事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进了刚刚那道门,就不是王法说了算的。在这讨生活的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哪会在意什么王法。”
苏照月想起那些店铺的招牌,追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店是冥器店?又怎么此处的规矩?还有那些招牌上的数字代表什么?”
韩逯没回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转过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苏照月暗自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上他的步子。
韩逯似乎对此处颇为熟悉,带着她穿过几条巷子,往深处走去。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韩逯带着她在一处石屋前停下。这石屋是由大块大块的黑色石头砌成的,石头人磕着诡异的符号和图案。
他抬手在木门上有节律地敲了敲,片刻后,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里露了出来。那眼睛看了看二人,然后将门打开。里面是一个躬着背、穿着古怪、满脸褶皱的老头。
屋内比刚刚那家冥器铺子更加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昏暗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草味,屋子里四处都堆着各种瓶瓶罐罐。
韩逯与这个老头似乎颇为熟悉,直接问道:“老兀,我要的东西呢?”
那被称为老兀的老者嘿嘿笑了两声,“韩大人放心,您交代的事,我哪件没办妥。”
说罢,他便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子的角落里,拿出一个黑漆的木盒子,摆在屋子里唯一一张桌子上。
他将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个油纸包裹,他取出包裹一一打开。一个里面是一根行如枯木,却隐隐透着暗紫色光的根茎。另一个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