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衫,推门出去。

    ——

    院外,晨露凝在青石板上,湿漉漉地泛着微光。

    傅少平弯腰,从柴垛边捡起木桶,去溪边打水。溪水清冽,倒映着晨光,他掬一捧水洗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滚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远,像是从山的那边飘来的。

    灶膛里的火正旺,柴火噼啪作响。

    南宫皖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一手执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白雾蒸腾,裹挟着米香与野菜的清甜,在厨房里氤氲成一片暖意。

    傅少平坐在矮凳上,添柴,火光明灭映在他脸上。

    “昨晚睡得如何?”南宫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懒懒的,像是还没完全醒透。

    “还行。”傅少平笑了笑,“你呢?”

    “梦到了一些旧事。”她顿了顿,勺子轻轻磕在锅沿上,“金蟾商会,地宫,还有那些悬棺……醒来时,竟觉得恍如隔世。”

    他沉默片刻,才道:“都过去了。”

    南宫皖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微扬:“是啊,过去了。”

    ——

    粥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盛在碗里。

    两人对坐,窗外是清晨的天光,屋内是袅袅升起的白雾。

    午后的集市喧嚷热闹。

    南宫皖拎着竹篮,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挑拣摊上的蔬果。傅少平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刚买的米面,目光却落在远处的糕摊上。

    “想吃?”南宫皖察觉他的视线,挑眉问。

    “……有点。”

    她笑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塞进他手里。

    “去吧,别贪多。”

    ——

    傅少平捏着糕回来时,南宫皖正站在布庄前,指尖抚过一匹素白锦缎。

    “想做什么?”他问。

    “做件新道袍。”她轻声道,“旧的……太破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糕递过去。

    南宫皖接过,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像是很满意。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南宫皖手里捧着一杯清茶,膝上摊着一本旧书,指尖偶尔翻过一页。傅少平倚在树干上,手中削着一块木头,木屑簌簌落下,逐渐显出一个小巧的剑形。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巷子里飘来炊烟的气息。

    “傅少平。”南宫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还能这样过多久?”她目光仍落在书页上,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削木的手顿了一下。

    “……一辈子吧。”他说。

    南宫皖抬眸,看向他,笑了。

    “好。”

    ——

    夕阳西沉,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风吹过槐树,叶片簌簌作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