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敢问路在何方》的旋律，已经在这艘战舰上循环播放了整整一个时辰。
声音还开到了最大，生怕方圆百里有哪个生灵听不见。
“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
王立瘫在一张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跟著这节奏一跳一跳的。
一开始，他觉得这帮修仙土著挺有品位。
可现在，他只想把那个蓝色3抢过来，砸个稀巴烂。
单曲循环，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折磨人的法子？
他扭头看去。
吴昊长老正襟危坐，闭目凝神，嘴唇微动，似乎在跟著歌词参悟什么天地至理。
顾若虚则负手立於船头，手持召唤器，一副“仙乐在手，天下我有”的装逼范儿，享受著周围修士们投来的狂热与崇拜。
终於，一曲终了。
王立长舒一口气，世界总算清净了。
然而，这份清净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顾若虚在眾人期待的注视下，又一次，面带微笑地，按下了播放键。
“你挑著担，我牵著马……”
王立的脸黑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顾若虚那小子是不是故意在报復自己。
就在这时，风尘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大哥！这仙乐真是百听不厌！每听一遍，都感觉自己的道心又坚固了一分！”
王立瞥了他一眼。
“是吗？”
“我怎么感觉我的道心快碎了。”
风尘一愣，没听懂。
王立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再听下去，我怕是就要原地飞升，去西天取经了。”
......
沉渊秘境入口。
此地古老而苍凉，空间裂隙如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残酷。
数不清的修士早已在此等候，或三五成群，或孑然独立，整个场面肃穆而压抑。
人群最前方，顾念薇悬空而立，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在她身后，是清一色的玄清圣地弟子，再往后，则是其他宗门与收到请柬的散修。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阵高亢而魔性的乐曲，毫无徵兆地划破天际。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这突兀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修士齐齐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搜仙舟破开云层，缓缓降落。
舟身古朴，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圣地的座驾，可这配乐……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玄武舟稳稳落地。
吴昊长老当先走出，身后跟著顾若虚等一眾修士。
只见他们一个个精神矍鑠，面带红光，眼神里透著一股大彻大悟的智慧光芒，仿佛刚刚聆听了无上大道，道心稳固无比。
顾念薇见状，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弟子顾念薇，见过吴昊长老。”
吴昊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
乐曲声更大了。
只见一个年轻人，顶著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推著一辆格格不入的红色三轮车，慢吞吞地从玄武舟上挪了下来。
那表情，比刚被人抢了八百万灵石还痛苦。
就在这时，李然凑了过来，他先是看到了风尘，刚想打个招呼，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旁边的周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上下打量著这诡异的组合，神情古怪。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尘兄？你这是……跟周家的这位，转性了？”
风尘闻言，下巴一抬，腰杆挺得笔直，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没事，这煞笔想在王大哥面前刷存在感，被我及时制止了，免得他衝撞了高人。”
“你他妈说谁是煞笔！”
周通当场就炸了毛，“风尘你个狗东西，在船上就你叫得最欢，还道心坚固，我呸！你懂个屁的道心！”
风尘脸色一黑，擼起袖子就要干仗。
“老子是王大哥的头號小弟，我不懂你懂？你个半路出家的懂什么叫机缘？”
“我那是被王大哥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你这种只会跟在屁股后面拍马屁的，永远领悟不到其中真諦！”
李然看著爭吵的两人，这才正常嘛。刚才那场面我都差点以为我才是第三者了。
“......”
吴昊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扫视全场，威严的视线从每一个修士的脸上划过。
“你挑著担，我牵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