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言简意賅,浑浊的目光透过镜片,似乎在她红肿的脚踝处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老家带来的土方子,跌打扭伤,揉开了好得快些。”
说完,他不再停留,佝僂著背,走回自己的位置。
重新拿起他那块永远也擦不乾净的旧抹布,开始慢悠悠地擦拭他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仿佛刚才只是隨手丟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空气里瀰漫开一股浓烈而奇特的药味,辛辣中带著一丝苦凉,正是从那深褐色的小瓷瓶里散发出来的。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瓶。药味更加浓郁地钻入鼻腔。
她轻轻拔开软木塞,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著不知名草药和高度烧酒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些刺鼻。
这气味很陌生,绝不是现代那些中成药的味道。
瓶身粗糙,没有任何標识,確实像乡下自製的土方。
她抬眼,再次看向张伯。
他正用一根手指沾了点口水,费力地捻开一张粘连在一起的旧文件页,动作迟缓而专注。
那副样子,和弄堂里任何一个普通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別。
林晚星默默地將软木塞塞了回去。
她没有立刻使用这瓶药酒,只是將它小心地放在了抽屉里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谢谢张伯。”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著点真诚的感激,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警惕。
张伯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
只有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满是尘埃的档案室里轻轻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