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敌意,没有杀气。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於......委屈的情绪。
它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庞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仿佛是在向沈裕展示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在外打架吃了亏,回来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这一幕,让原本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眾人,全都看傻了眼。
胖子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它......它这是......在跟沈爷撒娇?”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荒谬至极。
但看著金鳞蛟那人性化十足的眼神,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似乎......就是唯一的解释。
吴景紧握的匕首,缓缓鬆开了。
胡巴一的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看向沈裕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在这个男人身上,无论发生多么离奇的事情,似乎都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沈裕抬起头,迎著金鳞蛟的目光,眉头微蹙。
他能感受到金鳞蛟传来的意念。
大概的意思是:“我帮你打跑了那个丑东西,我受伤了,你要补偿我。”
补偿的方式,也很简单。
就是他之前用来降服它的......那蕴含著精纯灵气的血液。
“......痴心妄想。”
沈裕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现在本就气血亏空,哪还有多余的精血去餵它。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金鳞蛟,眼神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然后。
他转身,对著已经彻底呆滯的眾人,再次下达了命令。
“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头顶那尊庞然大物,自顾自地,朝著沙漠深处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沈爷......咱......咱不管它啦?”胖子小声地问道。
“它爱跟就让它跟著。”沈裕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吼......”
金鳞蛟见沈裕竟然不理它,又发出了一声委屈的低吼。
它在原地盘旋了两圈,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收敛了气息,像一架无声的金色侦察机,远远地、不远不近地,吊在了队伍的后上方。
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暗黄色的天空中若隱若现,构成了一幅极度诡异而又壮观的画面。
............
队伍,在无垠的沙漠中,艰难地前行。
风沙越来越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绝望与疲惫,如同这漫天的黄沙,无孔不入,侵蚀著每个人的意志。
不知走了多久。
就在眾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走在最前方的沈裕,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风沙,望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到了。”
“到了?到哪儿了?”
胖子有气无力地问道,他现在只想躺下睡死过去。
眾人也都顺著沈裕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黄沙与天空的交界处,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黑色轮廓,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轮廓,稜角分明,直指天穹。
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黑曜石整体浇筑而成的、散发著不祥与死寂气息的......巨塔。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沙漠的中心,仿佛已经存在了千万年之久。
它像是一根刺入天穹的黑色毒针,又像是一座为远古神魔所立的墓碑。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心悸,仅仅是远远地看著它,便油然而生。
“那......那是什么东西?”
热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座黑塔,给了她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仿佛多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一个......地標。”
沈裕的声音,依旧平静。
“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去那里?!”
这一次,提出质疑的,是胡巴一。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远方那座黑塔,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以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