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到那个唯一的黄色培养皿前,欣赏菌落间接近两个指节大小的空白圆环,像是黎明將至前山顶升起的光冕。
“你看,这就是有效的证明。”
声音和路过熟睡的病患身边时一样轻,仿佛会惊扰了那圈透明的奇蹟。
事实再次证明,不是愿意越过某条界限,就会取得想像中的成功,两者间没有必然关係。
菌株质量很高,工艺流程符合理论,但高度提纯需要的並非灵感和个人奇蹟,而是更可靠的萃取溶剂与容器、多级净化系统、冷冻乾燥保存。
这些会隨著时间推移解决,可最缺的也是时间。
“可惜了。”他不知第几次重复道,“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
“您的意思是……神父没救了?”
莫名的压抑涌上心头,也许是相处太久,库普觉得自己对克拉夫特心態变化的感知愈发敏锐。
抑或恰好相反,是克拉夫特的想法更有感染力了。
无需言辞技巧、表情手势,便不知不觉间令人认同。
情绪与意志在语言之外流动,如同挥发的乙醚,渗入空气与血液,呼吸间便已接受了他所思所想。就像……
【像什么来著?】
他有些想不起来了,乾脆放弃了思考,神父病情显然比无厘头的灵感重要。
“哦,不,当然不是那样。”医生端起那瓶弥足珍贵的提取物,找出布与稻草,层层裹紧。
“拿去吧,有效期三天,纱布浸湿,敷在创口上,每天更换两次。
“配合柳皮提取物退热,继续清创排脓,补液维持,还有机会。”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对自己確认,“我们总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