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客房的灯光被调至最暗,只留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浅浅笼罩著床沿。

    张伟豪褪去外套,平躺下来,脑海里却反覆迴响著爱尔威临走前的话语,久久无法平静。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先前因国籍问题而起的纠结、因索菲娜试探而生的烦乱,似乎都在这静謐的深夜里,渐渐沉淀下来。

    他这一世,无疑是幸运的。

    拋开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一路走来,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著他,塑造著他。

    那些相遇与陪伴,那些提点与帮扶,都是他前行路上最珍贵的馈赠。

    周有福那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让他学会了放权与信任,懂得了凝聚专业的力量方能成大事;

    赵巨鹏分享的“一世富还是世世富”的经验,让他跳出短期利益的局限,学会布局长远,守住基业;

    pony总和刘东总的雷厉风行,让他见识到极致的执行力有多重要,想到便做,落地为根;

    乔老爷子对好產品的坚持与不妥协,让他明白初心可贵,唯有坚守品质,方能走得长久。

    还有张楚的恣意洒脱,懂得取捨,教会他不必事事强求,该放手时便放手;

    高世东的踏实稳重,一步一个脚印,让他深知根基牢固的重要性;

    赵飞的灵动机敏,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新思路;

    周海涛的兄弟义气,无论顺境逆境,始终不离不弃。

    甚至包括今晚爱尔威的肺腑之言,看似是提醒,实则是真心的帮扶,怕他因身份问题栽跟头,怕铸梦的辉煌因国籍爭议而折损。

    还有夏春秋,那个曾与他针锋相对的对手,也让他时刻保持警醒——

    重生並非无敌,即便手握先机,若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终究只会曇花一现。

    张家本是草根出身,没有深厚的底蕴,没有强大的靠山。

    若不是这一路遇到这些人,若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点他一句,仅凭他一己之力,即便有重生的记忆,也未必能走到今天。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有创业初期的艰难打拼,有商场博弈的惊心动魄,有兄弟相伴的热血沸腾,也有收穫成功的意气风发。

    张伟豪忽而生出几分独孤求败的错觉——如今的他,手握铸梦资本与西部系產业,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似乎已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矫情——不过是恰逢其时,得了天时地利人和,何来独孤求败之说。

    他抬手,看著腕上那块定製的百达翡丽,錶盘的夜光指针缓缓转动,映著他眼底的沉静。

    想想自己出行时的前呼后拥,想想自己创办的西部系,如今已成为无数人赖以生存的依靠,成为很多人的避风港,心里便多了几分自豪。

    “大庇天下寒士共欢顏”,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宏愿,也清楚自己做不到。

    人终究是自私的,先顾好自己,顾好身边的人,顾好自己打下的江山,才是最实在的事。

    若是一味追求虚无的大义,连自己的物质生活、身边人的安稳都无法保证,那便是本末倒置。

    爱尔威说爱情是自私的,张伟豪却不这么认为——不是爱情自私,是人本身就有自私的本性。

    但他也无法自欺欺人,爱尔威的提醒,句句在理。

    再联想到之前詹弗妮所说的话,他心里已然清楚,自己的华夏身份,恐怕早已被美国高层盯上了。

    以爱尔威和詹弗妮的影响力,若是小事,他们早已出面协调解决,不必特意来提醒他。

    如今两人都郑重提及,足以说明此事的严重性,绝非危言耸听。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床头灯的光晕依旧温暖。

    张伟豪轻轻吁了口气,心底的纠结与茫然渐渐散去。

    他知道,有些事,避无可避。

    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不会忘记一路走来的初心,更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於自己的一切。

    天刚蒙蒙亮,张伟豪便收拾妥当,下楼向爱尔威一家辞別。

    爱尔威亲自送到古堡门口,反覆叮嘱他关於国籍之事务必慎重,索菲娜就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含情脉脉的眷恋,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似有千言万语想说。

    张伟豪目不斜视,只与爱尔威寒暄道別,对索菲娜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不想再留任何多余的牵绊,断得乾净利落,才是最省心的方式。

    坐上车,古堡的身影渐渐远去,张伟豪靠在后排座椅上,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开口问前排的老管家:“像我这样的人,换个国籍麻烦吗?”

    老管家从后视镜里恭敬地看向他,语气平稳:“哦,先生,您现在早已实现国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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