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钻头砸在冻土上,跟黑虎山矿上勘探时钻眼时一模一样。
王燕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a;a;quot;李工说春节前能把基坑先收拾出来。&a;a;quot; 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西省的冬天,人站在外面一动不动感觉一会就能冻成冰雕,看著地下干活工人们哈出的白气,就像是一个个行走的喷雾。
&a;a;quot;地下一层全做商铺,挖得深,等工人过完年回来,一个多月就能抢出正负零。&a;a;quot; 王燕说著指向工地边角 ,那里堆著雕花石膏线和罗马柱模型,欧式售楼部的地基已经砌出雏形,
&a;a;quot;你说的没错,这房子將来改商铺不浪费,你看这廊柱省城还真没几家这样风格的装修。&a;a;quot;话音未落,远处混凝土泵车突然轰鸣,她望著儿子正认真盯著工地的侧脸,竟然有些恍惚,隱约中感觉儿子好像一下子就长成了大人。
张伟豪站在工地边上,看著眼前熟悉的工地,上一世放线仪的十字丝、水准仪的气泡,不过是换口饭吃的工具,虽说自己最后还当上了项目经理, 也依旧只是老板的一个狗腿子。
可这一世站在同样的地方,摘下手套摸著崭新的防护网,却莫名闻见股甜腥味 —— 是图纸上每平米商铺租金换算成的钞票。
香,真香!
中午饭是在工地食堂解决的,王燕还担心儿子吃不惯,却见他盘腿坐在长条板凳上,掰著刚出锅的热馒头往中间一撕,舀著一勺红澄澄的辣子酱,夹在热馒头中间。
张伟豪咬下一大口的模样,比旁边蹲在墙根吃饭的工人们还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棉花,辣子油顺著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
&a;a;quot;你慢点吃,你舅妈燉了鸡汤,晚上咱们过去烫火锅。&a;a;quot; 张伟豪已经两个馒头下肚了,感觉嗓子眼有些噎,王燕看著张伟豪坐直身子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一边拍著儿子的背,一边说道。
工地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先是三三两两的棉絮,转眼就把远处的打桩机染成了糖霜,周海涛扒拉完最后一口饭,看著雪花在挡风玻璃上结成水痕:&a;a;quot;得赶紧回县里了,这雪片子要是下大了,高速该不好走了。&a;a;quot;
舅舅租的房子在省机关家属院里,张伟豪跟著王燕刚拐进单元门,就看见王宇鹏提著两大袋子的食材。
“宇鹏!” 王燕扬声喊住他。
“姑!哥!” 王宇鹏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我爸让买了三斤肥牛卷,还有这涮火锅的菜!”
张伟豪刚想伸手帮忙提肉,王宇鹏却抢先一步拽起装满冻肉的塑胶袋,塑料绳把指尖勒出深紫印子:&a;a;quot;哥你拎那袋青菜,这玩意儿沉!&a;a;quot;
刚进家门,王宇鹏就把菜往厨房地上一甩,拽著张伟豪往客厅跑。拉开抽屉,抱出个印著 &a;a;quot;小霸王&a;a;quot; 字样的红白机器,手柄线缠得像盘乱麻:&a;a;quot;哥,你会玩魂斗罗吗!&a;a;quot;
&a;a;quot;就知道玩!&a;a;quot; 厨房传来王武的骂声,铁锅铲敲得灶台噹噹响,&a;a;quot;说买学习机学打字,结果抱回个游戏机!&a;a;quot;
王宇鹏正把卡带往卡槽里塞,闻言脖子一缩,却偷偷冲张伟豪眨了眨眼。
当张伟豪教会表弟用 &a;a;quot;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baba&a;a;quot; 调三十条命时,王宇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张大个嘴一个劲的念叨“哥,你咋这么厉害啊,啥都知道呢。”
&a;a;quot;啪&a;a;quot; 一声脆响,王宇鹏后颈挨了王武一巴掌,游戏手柄差点甩到电视上。&a;a;quot;跟你哥学学!&a;a;quot; 就知道对著屏幕瞎按!&a;a;quot; 少年揉著脖子发愣时,看见王武拿著锅铲从他身边路过。
“哥,你看我爸是不是有......”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游戏里的角色正好吃了个s弹,王宇鹏把怒火发泄在了游戏里那些小兵身上。
吃火锅用的是那种,自带加热功能的电锅。
电锅里的鸡汤咕嚕冒泡,舅妈拿长柄勺撇去肉沫子,王宇鹏早夹了堆肥牛卷堆在碗里,肉片在滚烫的汤里打个滚就变了色,蘸著芝麻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生气的河豚。
王武刚想开口,就被王燕一个眼刀剜回去 。
&a;a;quot;伟豪,那商铺为啥不全卖了?咱家百货商店不还开著嘛。&a;a;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