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职业套裙，领口別著水钻胸针，说话时但是条理清楚：&a;quot; 我看贵司是新成立的，总得有人管公章、做考勤吧？所以就想毛遂自荐一下。&a;quot;
张伟豪注意到她简歷最后一行写著 &a;quot;擅长处理突发状况&a;quot;，便隨口问：&a;quot;上个月我们在工地上开协调会，来了二十多个工人堵门要工资，你怎么办？&a;quot;
黄媛媛几乎没思考：&a;quot;先让食堂煮二十碗鸡蛋面，趁他们吃麵时，把领头的拉到办公室看 项目建成后的效果图 ，並告诉他项目完工后就有钱发工资。
哦，还有面要多放醋，人吃饱了才好说话。&a;quot; 她的指甲涂著快掉光的粉色指甲油，说到 &a;quot;放醋&a;quot; 时，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圆滑的圈。
还有一名穿著格子衬衫名叫赵飞的青年，也是来应聘项目经理的：
&a;quot;我应聘项目经理，报上说你们给的钱多！&a;quot;
当张伟豪问到项目手续时，他突然坐直身子，格子衬衫跟著抖了抖：&a;quot;这事儿简单！关键是知道各部门的 茶水费 规矩 ——&a;quot; 他掰著手指头数：&a;quot;规划局三楼王科长，每月 15 號要去他爱人的文具店买两千块笔记本；住建局审图中心，得找门口复印店的李姐代交图审费，她抽 10% 的点子......&a;quot;
听著赵飞在那侃侃而谈，王武的茶杯差点晃倒，王燕的钢笔在纸上划出道歪线，姐弟俩还是头一次听说，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赵飞却没察觉，从裤兜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a;quot;这是我记的 打点手册 ，2003 年最新版 —— 你看，环保局监测站的刘工，喜欢喝茅台镇的散酒，每次送两斤装的塑料桶就行......&a;quot; 笔记本里夹著张收据，上面写著 &a;quot;收图审加急费 ￥5000&a;quot;，盖章处模糊得像被水浸过。
&a;quot;你这路子够野的。&a;quot; 张伟豪顿时来了兴趣，
赵飞挠了挠头，格子衬衫袖口露出块疤：&a;quot;我闺女奶粉钱一个月就得几百，正经路子挣不来这钱。&a;quot; 他突然压低声音，&a;quot;年初我在城北项目，用这法子两个礼拜就拿下施工许可证，你们给的工资够我给闺女买进口奶粉了，规矩我懂，事儿也能办。&a;quot;
张伟豪突然发现这会能人还挺多的，面试完所有的应聘人员后，三人才在办公室里吃起了盒饭。
&a;quot;李长江当技术总监，赵飞负责跑手续，黄媛媛管办公室。&a;quot; 张伟豪扒拉著盒饭里的土豆丝，感觉自己都有些饿过头了，&a;quot;李工的经验能让我们在拿到地后快速开展工作，赵飞的路子能把证办下来，黄姐连怎么给村民煮醋溜面都懂，管理办公室现在这么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a;quot;
王武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菸灰簌簌落在简歷上，这个老烟枪等应聘的人都走完后，饭都顾不上，吃先点上一根：&a;quot;可这些人看著都比你妈精，能服管？&a;quot;
王燕捏著李长江的简歷，指尖划过 &a;quot;国家註册一级建造师&a;quot; 的烫金字，突然想起刚才面试时，王武把 &a;quot;桩基检测&a;quot; 说成 &a;quot;桩基检查&a;quot; 的糗事：&a;quot;是啊，伟豪，妈就是个矿上出来的，哪懂管高工......&a;quot;
张伟豪咽下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拧开瓶健力宝灌了一大口：&a;quot;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a;quot;
&a;quot;啥班子？&a;quot; 王武好奇的问道，王燕也抬起头盯著自己儿子那张看著还有些稚嫩的脸，但是全身上下又透著一股成人的稳重。
&a;quot;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他当皇帝前就是个泗水亭亭长，&a;quot; 张伟豪用筷子指著空气，&a;quot;中年还被人叫无赖，可他带著樊噲、萧何这些人，好像大部分还都是一个县的，不就把天下打下来了？咱们现在可是在一个省城挖人才呢。&a;quot;
他想起歷史课本里刘邦的画像，那身龙袍看著也像打了补丁，&a;quot;关键不是自己多能，多厉害，是知道谁能干嘛 ，李工懂技术就让他看图管现场，赵飞懂打点就让他跑局子，黄姐懂人情就让她管后勤。&a;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