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的梦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中,细碎的记忆就像碎片,借着林寻野的血肉拼凑在一起。
“你的腺体还好吗?”
少年闻言,摸了下后颈,他笑笑:“哥哥不用担心,父亲说他已经为我找到了合适的oga,会想办法提取他的信息素,为我制作药剂。”
“合适的oga?”
忽然,林寻野头一痛,扑通跪倒在地。
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林寻野难受地捂着胸膛,大口呼吸。
少年的手停在半空中,转瞬又向他伸来,即将碰触到时,林寻野一把挥开了他的手。
“合适的......oga?”
“谁是......”
“扑通,扑通——”
梦境迅速转换,林寻野膝盖下的草坪变成了水泥地,面前的少年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林高远和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我的儿子可是你儿子的救命药,这个好处,怎么都得多给点吧。”
林高远猥琐地搓着手,讨好的谄媚浓到包裹了林寻野全身。
对方没有回答。
林高远指着林寻野接着说:“亲家,我们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亲家......?
林寻野的头胀痛起来,不知哪来的压力迫使他只能跪着,就连话都说不出口,又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
脑中的疼痛不断放大,始终没说话的男人在林寻野昏倒前终于开口:“还要看小裴的意见。”
“亲家,大人之间的事,跟孩子说有什么用?”
余下的话林寻野没有再仔细听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盘旋不散。
小翡?
小翡是谁?
窒息感袭来,林寻野急促呼吸着,他双手紧紧摁在胸膛上,似是想以此缓解痛苦。
猛地吸了几口气,林寻野余光瞥到一旁的水杯,想伸手拿却够不着。
起身时,林寻野身形不稳,手一松,刚拿起的水杯砸到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刺耳的碎裂声穿透耳膜,击散了其他声音。声音消失,林寻野缓过来些,头没有那么痛了。
刚才的梦就像一场幻境,林寻野只能记得所听到的话,却无法回忆起梦里的内容。
但疼痛却没有消散。
他掀开被子下床,发软的脚刚沾到地毯,瞬间软倒。
林寻野整个人摔倒在地,他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柔软的地毯,那他真的会摔得起不来。
发出的动静很小,但站在门外的顾裴还是听见了。
门锁扭动,林寻野放心下来,卸了力气,翻身躺在地毯上。
顾裴手里端着阿姨做好的午饭,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做的。
看见林寻野仰躺在地毯上,额头上还布满细密的汗珠,顾裴顾不得手里的餐盘,赶忙蹲下扶起林寻野。
“生病了吗?”顾裴把餐盘放在不远处,腾出一只手试着林寻野额头的温度。
温度正常,却出了很多虚汗。
“顾裴,我没有生病。”林寻野靠在顾裴怀里,空气清新剂味灌满鼻腔,他却不再觉得刺鼻,反而感到安心,“我问你个问题。”
顾裴静静听着。
林寻野缓了口气问:“如果,如果我是你的药,你会不会为了活下去而牺牲我?”
这个问题很尖锐,即使是林寻野自己都没有办法一秒都不犹豫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寻野心里清楚,谁都不是无私的。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无条件为另一个人付出。
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顾裴会......怎么选?
林寻野从未发现自己会这么在意顾裴的想法。
他并不觉得梦里的“小翡”会是顾裴。
和顾裴相处久了,林寻野知道顾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端庄,私下里总会说些有的没的,一点也不正经,甚至有些......勾人?
林寻野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等待回答的时间里,他连拳都不知道握了多少次,消失又出现的月牙痕迹接连更替,却始终没有一刻不存在。
终于,顾裴开口了。
“阿野,你不是我的药。”
“你是我的命。”
顾裴脱下外套,用内里柔软的衬衣擦去林寻野额上的汗。
“我没有资格让你为了我去不顾一切的付出。”
“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会找到更合适的方法。一个不会伤害你的方法。”
顾裴说得认真,从林寻野的角度看,他只能看到一脸严肃,嘴唇一张一合的顾裴。
对于他说的那些话,林寻野是有些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