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没有温和的空间波纹,只有刺耳的、仿佛布帛被生生撕裂的噪音,混杂着某种低沉怨毒的呜咽,直接炸响在四人的灵魂深处。周遭稳定祥和的金色空间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布满漆黑的裂痕。裂痕之外,并非现世的景象,而是翻滚搅动的、浑浊如泥浆般的暗流,其中隐约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
“空间乱流?!抓稳——!”泓小夜的声音在剧变响起的刹那就已厉喝而出,琉璃翼本能地猛然张开到极限,七彩光华试图包裹住最近的陈曦和谢云裁。但那股拖拽的力量太狂暴、太突兀了,远超正常秘境传送的范畴,更像是某种针对性的空间陷阱或是两处秘境间极不稳定的强制跳跃。
“啊——!”谢云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抛起,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泓小夜无奈,拼尽全力才将谢云裁重新护在身旁。
陈曦周身龙脉佛心自动护体,爆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却也只能在乱流中勉强稳住身形,眼睁睁看着高岐因为伤势最重、反应慢了半拍,被一道尤其粗黑的乱流边缘狠狠“剐”过。
“噗——!”高岐身体剧震,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这血并非鲜红,而是暗红中带着点点碎金,那是他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奉先寺佛力与刚刚侵入的、充满污秽阴冷属性的空间能量剧烈冲突的结果。他背后若隐若现的夔牛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几乎彻底溃散。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翻滚。
“高岐!”陈曦目眦欲裂,强行逆着乱流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被撕碎的衣角。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下一刻,失重感猛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带着厚重历史尘埃气味的实感。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泓小夜是第一个恢复对身体控制权的。她在落地的瞬间蜷身卸力,琉璃体自发流转,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脏腑依旧传来一阵闷痛,喉头腥甜。她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触手是冰冷粗糙、带着奇异纹路的岩石。七彩琉璃翼在身后无力地垂落,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在刚才的乱流对抗和落地缓冲中消耗巨大。
她迅速抬头,琉璃般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扫视四周环境,同时清喝:“汇报情况!陈曦?云裁?高岐?!”
最后关头谢云裁还是脱离了她的掌控庇护。
我…没事!”陈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有些喘息。她落地姿势略显狼狈,但周身金红光芒还算稳定,只是脸色发白,显然也受了震荡。
“呜…好痛…屁股…”谢云裁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左后方响起,她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正哼哼唧唧地试图爬起来。
“高……”陈曦的目光急切地寻找那个最让她担心的身影,然后,她的声音和动作,都定格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正挣扎着坐起的谢云裁,落在了这片空间的中央——他们所有人的落脚点,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圆形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了巨大的、线条古朴的莲花浮雕,但历经不知多少岁月,花瓣残缺,沟壑里积满了黑灰色的尘埃与某些可疑的深色污渍。
这里似乎是某个巨大石窟的前庭。
而就在这莲花台的中央,那本应是洁净礼佛之地的核心,触目惊心地陈列着三具尸体。
不是普通的尸体。
是足以让见惯了异能战场的炎黄魂精锐,也瞬间脊背发寒、瞳孔收缩的诡异景象。
三具尸体都是成年男性,穿着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带有一定科技感的灰绿色探险服,但此刻衣物破烂不堪,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刃从内部割裂。他们的皮肤——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皮肤的话——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灰败色泽,紧紧包裹着骨骼,失去了所有血肉饱满的弹性,如同晒干后又经雨淋的皮革,布满皱褶和龟裂的纹路。肌肉萎缩塌陷,使得关节和骨骼的形状狰狞地凸现出来。
但这并非最骇人的。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头颅和面部。
三具尸体的头颅都微微昂起,面朝石窟深处那无边黑暗的方向。他们的嘴巴以人类下颌骨几乎无法承受的角度张到最大,形成一个个黑洞洞的、无声惨叫的窟窿。而他们的眼睛——
圆睁。
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瞪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所见到的极致景象。瞳孔已经扩散,但诡异的是,那扩散的瞳孔深处,并非死寂的灰白,而是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极其纯粹,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周围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