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仿佛在不久之前,还有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长椅旁边的地面上。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与这个充满了年代感的老旧车站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手机的屏幕已经碎裂,机身也因为某种外力的冲击而变得有些扭曲。
白语缓缓地蹲下身,将那部手机捡了起来。
他尝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
然而,手机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将手机翻了过来。
在手机那同样是已经碎裂了的背面,贴着一张充满了少女气息的可爱贴纸。
那是一只正在开心地吃着胡萝卜的垂耳兔。
白语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想起了在那场充满了温馨与欢乐的电玩城约会之中,陆月琦在抓到那只兔子玩偶时,脸上所露出的那如同孩子般灿烂的笑容。
他缓缓地将那部手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浓雾。
他知道,这部手机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个在窗外一闪而逝的黑影。
也就是那个在时刻表上,出现在他名字下方的……“莲实”。
他与自己一样,也是一个误入了此地的“乘客”。
白语没有再犹豫,他迈开了脚步,向着那片浓雾的深处,向着那钟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了过去。
他要找到她。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片充满了恶意的孤独世界里,任何一个“同伴”的存在,都可能成为他们最终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那片灰色的浓雾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粘稠,也更加的冰冷。
能见度不足一米。
他只能依靠着那若有若无的钟声,以及脚下那条由碎石子铺就的崎岖小路,来勉强地辨别着方向。
周围一片死寂。
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那份足以将人逼疯的孤独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试图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白语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之上。
他发现,道路两旁的植被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变成了易碎的标本。
他甚至在一棵枯树的枝干之上,看到了几只被永远定格在了飞行姿态的灰色飞鸟。
这里的“静止”,比他之前在“静滞之海”所感受到的,还要更加的彻底,更加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
就在他那颗因为绝对的死寂而绷紧到了极致的神经,即将要出现一丝松懈时。
一阵微弱的“沙沙”声突兀地从他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之中传了出来。
白语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立刻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了路旁一棵巨大的枯树之后,将自己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顶级猎手,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几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地从那片浓雾之中浮现了出来。
白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乘客”?
那并非是他想象之中的什么恐怖怪物。
那只是几个穿着不同时代服装的普通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充满了上个世纪风格的中山装,手中还提着一个老旧皮箱的中年男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现代ol职业套装,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女性干练与疲惫的年轻女人。
最后面,则是一个穿着一身破旧和服,头发盘成一个髻,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日本少女。
他们一行三人,就那样静静地走在那条崎岖的小路之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麻木、空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人偶。
他们对周围那诡异的环境恍若未闻,也对隐藏在不远处的白语毫无察觉。
他们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向着那个传来钟声的方向,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地前进着。
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也是误入了此地的“乘客”吗?
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是这个领域的一部分?
无数个疑问在白语的脑海之中疯狂地闪现。
他没有立刻现身。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三个人的身后,与他们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