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恒……”
“阿沁……”
两个被折磨了数十年的灵魂终于在这片正在崩溃的废墟之中得到了最后的相拥。
苏沁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庞大的精神能量正在以平和的方式迅速地消散。
她没有选择复仇,也没有选择留恋,而是选择了真正的“安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因为脱力而瘫坐在地上的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感激与解脱的微笑。
她与她的丈夫和孩子一起化作了漫天如同萤火虫般的温暖光点,温柔地消散在了这片黑暗的囚笼之中。
随着苏沁这个“第二个王”的自我消散以及瑶的“王座”被黑言所收录,这座巨大的记忆囚笼终于失去了核心的支撑点。
整个世界的崩溃进入了不可逆的最后阶段。
“轰隆隆——”
天板上,巨大的石块开始成片成片地砸落。地面上,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般疯狂地张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四周的墙壁也如同被风化的沙堡一般轰然倒塌。
末日在这片空间中降临了。
“干得不错,小姑娘。”
黑言那优雅的咏叹调在陆月琦的耳边响起。他已经化为了一个独立的实体,搀扶着白语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那双纯黑的眼眸里带着对刚才那场“演出”的满意神情。
“你用你那可悲的同情心,成功地为我们所有人争取到了最后的一线生机。现在……”
他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即将归于一片虚无的世界,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疯狂与挑战的笑容。
“……是时候该退场了。”
他猛地将白语的身体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则一把抓住了陆月琦的胳膊。
“抓稳了。接下来的旅程,可能会有点……颠簸。”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梦魇之力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黑暗,那是一种连黑暗本身都要为之退避的虚无。
黑言的身后,那本巨大的古书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并非是为了“收录”,而是为了“撕裂”!
就像撕开万古静默之墟的空间一样,他要撕开这片空间!
书页疯狂地翻动着,最终,停在了某一页之上。
那一页是空白的。
黑言伸出自己那只空着的手,用指尖蘸了一点从白语嘴角溢出的尚带着一丝温度的鲜血。
他用这滴混合了白语与他自身本源之力的鲜血为染料,在那张空白的书页上画下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符文。
那符文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强行打开任何“牢笼”的万能钥匙。
“以破碎之魂为引,以本源之墨为契。于此方寂灭之地,开辟……归乡之途!”
他用古老而威严的咏叹调念出了属于自己的“规则”。
“嗡——”
画着血色符文的书页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刺穿虚妄的强光!
强光之中,他们面前那片正在坍缩的空间竟被这股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的另一端不再是这座精神病院的任何一个角落。
那里是现实世界。
是那间一队众人正在焦急等待的儿童活动室!
“走!”
黑言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一手扛着白语,另一手拖着陆月琦,纵身跃入了那道正在飞速闭合的空间裂口之中!
就在他们冲出裂口的瞬间,身后那座囚禁了上百个痛苦灵魂数十年的记忆囚笼,那座由疯狂的科学家、被污染的圣女以及被憎恨吞噬的母亲共同构筑的人间地狱,终于在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彻底地湮灭,最终归于一片永恒的虚无。
……
现实世界,安陵精神病院,儿童活动室。
安牧、莫飞和兰策正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防御阵型,三人神情凝重地注视着眼前那副巨大的壁画。
自从白语和陆月琦相继被吸入画中之后,整个活动室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那些由颜料构成的怪物不再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尊邪异的雕塑。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正酝酿着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风暴。
兰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上代表着陆月琦生命体征和精神污染指数的曲线,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疯狂地跳动着,像是在坐过山车。
有好几次,那代表着污染指数的红色警戒线都已经飙升到了90%以上,吓得他几乎要按照安牧的指令强行切断精神链接。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从那混乱的数据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