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洞开的深渊
音在安牧脑中响起。

    随着那无声的尖啸,安牧脚下的血色地毯突然“活”了过来!无数只由粘稠血液组成的苍白手臂,猛地从地毯中伸出,如同地狱的鬼手,抓向安牧的脚踝!

    安牧身在半空,避无可避!

    “呵……无聊的把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言那带着一丝慵懒与不屑的低语在白语的意识深处响起。一股冰冷、优雅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黑暗力量,顺着白语的意志,悄然弥散开来。

    白语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他没有动,只是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祠堂屋檐下那些悬挂着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白色灯笼之上。

    “这些灯笼,是控制这些血色手臂的‘规则节点’。而操控这些节点的,是更上位的‘丝线’。”白语在心灵链接中飞快地说道,“黑言,吸收它们。”

    “如您所愿,我的……艺术品”黑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下一秒,安牧只觉得眼前一。那些即将抓住他的血色手臂,突然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般齐刷刷地瘫软了下去,重新化作一滩粘稠的液体融入了地毯之中。而半空中,那些作为节点的白灯笼则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了。

    安牧没有丝毫迟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尖在地上重重一点,身体再次加速,如同一头猎豹,成功地冲入了祠堂正厅!

    他距离那幅巨大的新娘画像,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就是现在!”

    安牧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右臂之上,手臂的肌肉隆起,青筋暴突。他将那枚滚烫的“替死符”高高举起,对准了画像上那个被红盖头遮住的面容,用尽全力、狠狠地投了出去!

    “把它……还给你!!”

    那枚小小的木制符牌,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黑色的、带着不祥红光的轨迹,如同一颗复仇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画中新娘的眉心!

    “嗡——!”

    在符牌接触到画像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物理碰撞的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足以刺穿耳膜的、高亢的嗡鸣!

    整幅血色画像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画中那片暗沉的、如同干涸血迹的背景,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如同烧开的血池。而画中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道道黑色的裂纹以符牌为中心,迅速地向着整幅画蔓延。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凄厉尖叫,猛地从主家席上那个一直静坐的“新娘”替身口中爆发出来!她猛地抬起头,虽然依旧盖着红盖头,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地扎向安牧。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融化。那身鲜红的嫁衣像是被泼了浓硫酸般冒出阵阵黑烟,与她的血肉粘连、融合在一起。她的身形在不断地扭曲、拉长,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要从那具人类的躯壳里挣脱出来。

    诅咒,正在被强行转移!

    “轰!”

    祠堂正厅的那幅巨大画像再也承受不住“替死咒”的力量,猛地燃烧了起来!那火焰并非正常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绿色的火焰疯狂地舔舐着画布,画中新娘的轮廓在火焰中扭曲、挣扎,仿佛正在承受着无边的炼狱之苦。

    画像在短短几秒钟内便被烧成了飞灰。

    然而,当火焰散尽,画像后面露出的却不是众人预想中的、斑驳的泥墙。

    那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去描述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如同被某种巨兽硬生生啃噬出来的巨大洞口。那洞口的边缘,并非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着,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着的伤口。从那洞口之中,看不到任何光亮,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当四人凝神望去时,他们的理智和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在那片黑暗的尽头,他们“看”到了。

    那不是任何他们能够理解的景象。那是一座……城市。一座由无数扭曲的、苍白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肉组织所构筑而成的、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城市。高耸入云的建筑,是由一根根巨大的、布满了青筋的惨白骨骼支撑起来的;街道上流淌的,是粘稠的、暗紫色的不明液体;建筑的“窗户”,则是一个个正在不断开合的、布满了黏膜的孔洞。

    而在这座血肉都市的上空,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亿万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巨大眼球!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灰色的、如同混沌般的天幕之上,有的如同爬行动物般是竖瞳,有的则是由无数个细小的复眼构成,有的甚至没有瞳孔,只是一片浑浊的乳白。

    它们一眨不眨,没有任何情感,就那样冷漠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它们下方那座蠕动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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