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会儿?”郑律看她脸色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放缓了车速,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刚才那阵追逐太险,您现在手还凉着。”
叶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用,直接回启星。魏墨池还在等苏强那边的消息,而且苏强说的录音笔得尽快拿到手,夜长梦多。”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想起苏强那副怯懦又绝望的模样,补充道,“还有苏雪媃的下落,也得抓紧查,这是我们答应他的事。”
郑律没再劝说,转动方向盘汇入主干道。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叶霜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强的话——“刹车是温明秋动的手脚”“她就是想让周慧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在画室里调色,阳光洒在母亲沾着颜料的指尖,那是她记忆里最暖的光。可如今,那束光永远灭了,而凶手却披着“贤妻良母”的外衣,在叶家逍遥了十几年,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叶振宏”三个字像根刺,扎得她眼疼。她皱着眉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叶振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上流人士特有的傲慢与刻薄,像淬了冰的刀子:“叶霜,你敢挂我电话?我告诉你,宏远和锋刃的合作要是黄了,你母亲的股份就别想拿到!你以为你在启星混了几天,翅膀就硬了?没有叶家,你连周慧留下的那支钢笔都保不住!”
叶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指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合作谈崩和我没关系,是你们的方案要价太高,还想套取锋刃的核心算法,魏墨池不答应很正常。还有,我母亲的股份本来就该是我的,你没资格扣着不给。”
“正常?”叶振宏冷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要不是你在魏墨池面前搬弄是非,他怎么会对宏远这么排斥?去年酒会你受的那点委屈,到现在还记恨着?叶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
的什么主意,你就是想借着魏墨池的势力报复叶家,想让我们都不好过!”
“报复?”叶霜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你作为她的丈夫,不仅不查真相,反而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报复?这些年,你除了把我当叶家联姻的工具,还做过什么?你配提我母亲的名字吗?”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叶振宏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周慧的死就是你的错!当年要不是你缠着她在路边买棉花糖,耽误了二十分钟,她怎么会遇上那辆货车?这么多年,我没让你为这件事道歉,没把你赶出叶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别再妄想查什么真相,安安分分地跟陆知笺生个孩子,拿到股份后就乖乖待在陆家,别再给叶家惹麻烦!”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叶霜的心脏。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和叶振宏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早已被叶家的利益和对母亲的偏见蒙住了双眼,眼里只有宏远的生死,根本看不到她的委屈,更不会相信“周慧的死是人为”。于是她直接按了挂断键,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向窗外,任由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
郑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叶霜多了几分同情。他跟着叶霜处理过不少事,知道她看似强硬的外表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脆弱——既要和陆家周旋,又要查母亲的死因,还要和叶家这两个只认利益的亲人斗,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可叶霜却一直挺着,像株在石缝里生长的野草,再难也不肯低头。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启星科技楼下。叶霜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姐就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叶总,魏总在研发部等您呢,他说您一回来就直接过去,还让我给您留了杯热咖啡。”
叶霜点了点头,接过咖啡,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朝着研发部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同事,大家看到她,都纷纷笑着打招呼——自从她加入锋刃项目,凭借着出色的技术能力解决了好几个卡壳的难题,早就成了研发部里人人敬佩的“叶姐”。
走进研发部,叶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魏墨池。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简约的机械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