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或狂傲、或自信的神念,纷纷响应。这股意志汇聚在一起,让这片死亡领域中的杀伐之气,变得更加浓烈。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尖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恐慌的神念,如同利剑般,强行切入了这片狂热的意志洪流之中。
“可笑?魔角皇,本皇认为,真正可笑的,是你那愚蠢的傲慢!”
这道神念的源头,正是晶族的晶皇。
他那由亿万水晶切面组成的身躯,悬浮在虚空中,折射着周围星辰的残光,显得格外冰冷。
他的神念,让场间的气氛,瞬间一滞。
“晶皇,你什么意思?”魔角皇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悦。
“什么意思?”晶皇冷笑一声,神念中充满了讥讽与后怕,“本皇的意思是,你们这些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个怪物的家伙,根本不明白,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新晋封皇?小辈?”
“你们谁见过,一个封侯,能正面逆斩封王?!”
“你们谁见过,一个封王,能从数十尊封皇的围杀下,从容‘假死’脱身?!”
“现在,他又以一个‘新晋封皇’的身份,正面抹杀了一尊成名千万年的顶尖封皇!你们管这叫‘有几分本事’?”
晶皇的神念,如同连珠炮般,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位皇者。他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因为,他就是当年参与围杀的皇者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峰的成长速度,是何等的……不讲道理!
“你们只看到了他斩杀了金皇,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时间!”
“距离他‘陨落’,才过去了多久?区区三万年!”
“三万年,对于我等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而他,就从一个被我们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封王,成长到了一个可以轻易猎杀我们的……皇者猎人!”
“本皇问你们,再给他三十万年,三百万年,他又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封圣?还是……更高?”
晶皇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狂热的皇者头上。
是啊……
成长速度!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敌人的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敌人的强大,没有上限,而且成长的速度,让你感到绝望!
“魔角皇,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的目标是擎天剑皇那些老家伙。没错,他们是人族的顶梁柱。”晶皇的神念,变得愈发锐利,“但是,顶梁柱,终究有腐朽的一天!而秦峰,他不是顶梁柱,他是人族未来的……天!”
“柱子断了,可以再立。天塌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此人,才是我们万族真正的心腹大患!其威胁程度,远在擎天剑皇那十几个老家伙之上!”
“所以,本皇的意见,与你恰恰相反!”晶皇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不仅不能无视他,反而要将他,列为此次行动的最高优先级的目标!”
“借助永生山这个现成的囚笼,借助擎天剑皇等人的性命作为诱饵,将他吸引过来!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我们全部的力量,将他彻底、完全、不留一丝痕-迹地,抹杀在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否则,今日放虎归山,来日,你我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登临圣境的祭品!”
晶皇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一边倒的气氛,瞬间逆转。
许多曾经参与过追杀的皇者,纷纷出言附和。
“晶皇所言不虚!那个秦峰,就是个怪物!绝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我也同意!杀擎天剑皇,是打击人族的现在。杀秦峰,是断绝人族的未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绝不能再错第二次!否则,金皇的下场,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预演!”
一时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激烈地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派,是以魔角皇为首的“主战派”,他们认为应当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解决永生山内的敌人,夺取机缘,将秦峰视为一个次要威胁。
另一派,是以晶皇为首的“屠龙派”,他们认为秦峰才是真正的终极威胁,必须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计就计,设下万古杀局,将其彻底扼杀。
争吵,愈演愈烈。
上千尊皇者的意志,在这片虚空中冲突,搅动得法则紊乱,时空不稳。
就在联军即将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内部分裂之时,一道古老、厚重、仿佛来自大地之核的苍老神念,缓缓地覆盖了全场,将所有嘈杂的意志,都强行压了下去。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一种让所有皇者都心头一沉的恐怖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