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自己凌乱的头发,指甲深陷头皮,却浑然不觉疼痛。
“我从未…我从未真正在意过!从未真正在意过那‘阵亡三百’,到底是什么概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自责,“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甚至觉得……相比于斩首数万的辉煌战果,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数字!
是一个理所应当的代价!
是成就荣耀所必须付出的、可以被接受的损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彻底模糊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刻骨的痛苦和悔恨。
“直到今天……直到屠夫大哥……为了救我……就那么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才真正明白!我才真正明白啊!”
他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不是一个数字!那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那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会笑、会骂、会吹牛、会想念家人的……活生生的人啊!
是一场悲凉的陨落!
我以前……我以前就是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对生命毫无敬畏的……混蛋!”
泰米彻底崩溃了。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膝之间,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在洞窟中回荡,闻者心碎。
他的世界观,在屠夫用生命为他上的这最后一课中,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圣院中那些书本上的知识、虚拟战场中的辉煌战绩、师长们口中的大道理,在“死亡”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的空洞和可笑。
“成长,就在生死之间。”
秦峰曾经在他道心动摇时,对他轻声说过的这句话,此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夹杂着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他的脑海深处猛然炸开!
轰!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真正的战士,从来不是在帝国最顶尖的竞技场里战胜了多少虚拟的敌人,也不是掌握了多少精妙绝伦的秘术。
真正的战士,是在亲眼见证了战争最极致的残酷、在目睹了死亡最真实的形态之后,依旧能够选择重新握紧手中的武器,背负着逝者的意志与期望,从血泊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人。
看着彻底崩溃,却又在崩溃中迎来某种新生的泰米,云州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泰米不住颤抖的肩膀。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沉静,却又带着无尽郑重的声音说道:“泰米,你要记住。我们这次能活下来,是两个人用命拼回来的。一个是屠夫大哥,他用他的陨落,教会了你什么是‘牺牲’。”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精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身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绝对的肯定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而另一个……”
“是秦峰。”
“秦峰?”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泰米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臂弯中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与自己等人一同经历了生死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潜龙榜第一,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宇宙风云的……凶神秦峰?!”
这个名字,对于泰米、云州这些来自人族核心疆域的天骄而言,实在是太过如雷贯耳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个在万载岁月间迅速崛起,光芒甚至盖过了无数老辈强者的……绝世凶人!
然而,对于龙战和其他几名常年驻扎在此的老兵来说,这个名字却显得无比陌生。
“凶神秦峰?”
龙战一脸茫然地看向云州,眉头紧锁,“他是谁?很有名吗?”
其他几名老兵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他们被困在这座死亡孤岛太久了,几乎与外界的信息完全隔绝,对于人族疆域内新近发生的大事,他们一无所知。
云州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队长,你们不知道也属正常。
像死陨之岛、血色禁地这类被特殊规则笼罩的秘境,会在很大程度上屏蔽宇宙意志的感知。
因此,潜龙榜、封侯榜这类需要实时更新的榜单信息,是无法传递到这里的。”
“你们在此驻扎,短的数千年,长的如队长您,已经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