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想不通的地方一定要搞清楚才行。
更何况,他已知道有人在针对沈醉,在昨天还引西门吹雪去找沈醉报仇,他立刻想到,沈醉会不会陷入了什么麻烦当中。
薛冰捏住他的耳朵道:“问什么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喜欢別的女人?是不是把我忘了?”
陆小凤苦苦招架,见欧阳情的表情轻鬆,心道沈醉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欧阳情笑著摇头,叫薛冰来看住陆小凤果然是步妙棋,自蛇王那件事情之后,陆小凤每次见到薛冰就像是小鸡见到老鹰,被拿捏得死死的。
而有孙秀青在这里,西门吹雪也不会乱跑,谁也不会打扰到他们的计划。
……
高手间的交锋是各种各样的,有些人的决斗可以打上几天几夜,有些人只要一瞬间即可分出生死。
沈醉、宫九、叶孤城,都是后者。
所以他们的战斗一定很快,快到只要一个恍神便已结束。
既已结束,沈醉的人在哪里?
他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北镇抚司詔狱。
这里没有光,只有一种比夜更浓、比死更冷的黑暗。
沈醉躺在最底层,身上负著最沉重的枷锁。
空气的味道浑浊难闻,沈醉不愿去想这是什么味道,那只会叫他觉得噁心。
突然,一阵香气传来,越来越浓,香气的源头已进到他的牢房里。
宫主端著一碗汤,递到他的嘴前:“喝了吧。”
她的语气平常,既不亲近,也不仇恨,只是叫沈醉喝汤。
她的脖子也光洁滑嫩,看不出半点受过毒伤的痕跡。
沈醉道:“你知不知道武大郎?”
宫主道:“那是谁?”
沈醉道:“一个故事里的人,他的老婆与別人通姦,最后用一碗毒药把他毒死。”
宫主笑道:“你不是百毒不侵?”
沈醉道:“只是感觉有些不吉利。”
人都已经进了詔狱,还有什么不吉利的?这里已是天下人心中的地狱,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
宫主道:“我想不到你竟然会同意被关到这里,傻子都知道这一定有问题。”
沈醉道:“天下人谈之色变的詔狱,进来住一住也挺新鲜的。”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看来你的心情还不错。”
沈醉眼神玩味道:“小老头?你怎么来了?”
小老头走进牢里,站在沈醉面前,他的身高並不高,但往那一站,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挥了挥手,宫主退到一边去。
沈醉才看见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宫九和贺尚书。
小老头道:“来看看你,顺便送你最后一程。”
沈醉道:“什么意思?”
小老头道:“当然是在这里杀了你,一个刺杀皇帝的钦犯,死在詔狱里岂不是最好的归宿?”
沈醉道:“看来走个过场並不是真的过场。”
小老头道:“我也知道这里困不住你,才亲自来了。”
沈醉好奇道:“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我?”
原著里,陆小凤杀了宫九,小老头也不闻不问,这次竟然对自己这么在意。
小老头道:“因为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呵呵,未来之人,带著一身武功和先见之明回到这里,还谋划刺杀皇帝。”
“你在史书里看到我们失败了,但在你的参与之下却成功了,你一定很骄傲,也很得意,觉得我们这些古人也不过如此,是否你看待我们的目光就像在看网中的鱼、掌中的蚁?”
沈醉道:“你说的应该是你自己。”
小老头笑呵呵道:“我不否认我就是这样的人,但你不同,你只是足够幸运罢了,我要告诉你,无论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在被我利用过之后,都可以隨便处理你。”
原来如此,沈醉大概明白了。
小老头不在意陆小凤杀宫九,只因为他从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一只蚂蚁咬死了你家里的蚂蚁,难道还要去报仇么?
但他异想天开地给沈醉套了个未来之人的身份。
又自负自己的判断,轻易信了沈醉的话,得知自己未来篡位的计划会失败。
一个计划的成败本不放在他的心上。
但这计划现在沈醉的参与下却成功了。
他认为这是沈醉对他的挑衅,並对此感到冒犯,感到难以容忍。
他在別人面前和和气气高深莫测,是因为狗对著人叫得再凶,也不会让人感到生气。
沈醉在他心里已不是狗。
沈醉嘆了口气:“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