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小时,一小时以后我一定到家
    纪康年垂眸冷凝着电梯中半躺在地上的沈少言,他的头上还缠着绷带,本来只是裂开的肋骨现在好像真的断了,他的气息极其虚弱,仿佛故意被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

    他艰难地半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楼层越来越近,下意识地就想逃离。

    纪康年轻巧地打量了他这如同主人怕怕狗的惶恐姿态,似笑非笑抬了眼。

    “本来不想来这的,只怪你自己分享欲太强了,现在我也想跟你父母分享分享自己儿子的宏伟战绩。”

    沈少言内心的愤怒根本无法发泄,嗓中的血腥味还不断萦绕,微小的动作就能让它们再次溢出,他只能侧头用力咬向纪康年的腿部。

    纪康年根本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到了。”

    他的笑令人毛骨悚然,单手拽着沈少言一路拖到了门口,最后按响了门铃。

    问话的是沈母,“谁啊?”

    纪康年的脸靠近猫眼,明亮的眸子好似人畜无害。

    “阿姨,我是少言的同事,也住在附近,替他来看看你。”

    董慈一听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的名字便急忙开了门。

    纪康年用身躯挡住她的视线,“阿姨晚上好。”

    “你好你好,是言言让你来的吗?”

    “是啊,他经常提起你。”

    沈少言在他身后低声呜咽着,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什么声音?”

    纪康年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深潭,浅笑两声,闪开了身子。

    “他也来了,阿姨让我们进去吧。”

    沈少言是被纪康年拽着胳膊的,没了他的支撑后便直直地倒在了走廊上,额头上的纱布被血液再次染上,深红色一点点显出。

    那张俊朗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肿胀与伤口遍布到脖颈,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旧不堪,更别提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的下半身了。

    董慈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慌张摇着头。

    “这不是言言,你肯定搞错了。”

    沈少言在这一刻才切实明白了母亲从来都是这样,只喜欢自己想象中的孩子,有一丁点不同便会变的歇斯底里。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期待。

    “他不是,你快走!”

    说着说着就要关门,纪康年眼疾手快地挡住门,又贴心地从地上拉起沈少言,架着他进屋。

    “阿姨,他就是沈少言,你儿子啊。”

    董慈的脸上没有一丝作为母亲的关心与担忧,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只机械地重复着摇头。

    “不是,不是,他不是!”

    “你们快点从我家离开!”

    纪康年的目光落在沈少言血痕斑驳的脸上,将他放在了沙发,随即扬起唇角询问。

    “叔叔不在家吗?我想他应该需要好好洗个澡。”

    董慈听到这话以后直接爆发,抄起桌上的花瓶便猛地砸到地上,已经蔫透的红玫瑰肆意地躺在地上,发黄的水已经有了水藻,客厅内开始弥漫着异味,她双眼通红。

    “别提那个混蛋!他又跟那个骚货出去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快40了还穿的像个妓女,乱勾引人,我老公那是被她下蛊了,所以才不在的!”

    她面目狰狞,每句话都是在骂那个女人,可又像是在哄骗着自己老公很好。

    沈少言紧紧闭上眼睛,忍着剧痛转过了身体,又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每天,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场景。

    父亲从小时候便外遇不断,母亲却舍不得放手,还想用妹妹套住他,可是对他根本不管用,每次他都会抱紧妹妹反锁在卧室里,听着卧室门因为强烈拍动带来的震颤,心脏跳动的节奏跟随着门一起,在漫长的发泄中缓和了情绪。

    结束后的母亲会开始哭泣,将从前的事讲了一遍又一遍,他几乎是能将这一切完整的复述下来。

    这么多年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离母亲,逃离家庭。

    从名字开始她就带着私心,父亲能言善道,无论和谁都可以谈笑风生,她对他既爱又恨,于是想让儿子少言不言,不说话便不会被乱七八糟的女人盯上。

    可他就是携带了他的基因,根本做不到少言,所以只能一再伪装。

    以为上了大学便可以离开,她却偷偷登入了志愿填报系统,在截止之前将第一志愿改成了海大,被录取时的心情五味杂陈,也许是早就有所预料,也或许是欣慰,她并没有改计算机这个专业,还是尊重了他的想法。

    有了那次教训后,他死守着电脑,让妹妹去了上海读大学。

    滚烫的眼泪在心口回荡,他已经没了力气再去管母亲,现在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己活该,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纪康年的脸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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