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舞象
    闻朝消失于山崖后,镇守立即派人在山下他可能坠落的位置进行寻找。

    得来的结果是人真的死了。血肉模糊,但通过仅有的面部特征以及着装可以判断是他本人没错。

    山崖的确利于脱身,同样也是解脱的一种途径。他闻朝此一番登上山崖就没想着离开。

    镇守摇了摇头,道:“报名表没寻到。”

    他派人去的人在山谷中寻了多次,连闻朝的尸身都拼凑不完整就更不必说一张脆弱的纸了。

    “无碍,是普通的迷药。睡醒了就好。”,苏子恒探了探胡一手的脉搏。

    王安在漫游的相助之下,飞身落地。

    王安这才看清胡一手枕骨后的不明物体,是被折叠成一张正方块的衣物。

    她轻笑一声,谁家杀人还会给倒地的人质弄个枕头啊。

    闻朝的尸体由官府带走,昏迷的胡一手被王安背在身后,下山后自两个方向离开。

    王安背着胡一手走在众人正中,苏子恒在一侧搀扶着背上不省人事的胡一手,至于漫游他则是在一旁懊悔。

    “闻朝这人算的可真清楚,提前将胡一手带走,知晓咱们不回家就出来寻他,报名表自然没有空暇被放回家中。”,他一面深究一面双手扣住脑袋。

    埏音道:“镇守答应会为咱们说情。”

    向白鹤宗说情,说明事出有因,希望得以重新得到一份报名表。

    报名表丢失难办的并非是上面战败一方的落笔,而是报名表本身。

    前来参加舞象大会,大多为江湖之中新一代的年轻子弟,愿赌服输,自然也不会在其中为难对方。若是对方不服气,那就再比试一场,拳头才是硬道理。

    可这报名表由白鹤宗发放,况且早先在八月二十日前就曾补发过一次,那时王安几人的报名表还在身上。

    王安道:“等明日镇守的消息。”

    “不行。”

    镇守摇了摇头,“白鹤宗那些老顽固说什么都不行,还说什么若是有能力又怎会给他人可乘之机。”

    清早,王安等人便得到了镇守的消息。

    镇守遗憾道:“莫宗主是个温和的人,若是他在世定然会将这报名表补给大家。”

    可斯人已逝。

    “王安,不若我书信一封给师父,白鹤宗自然会给他几分薄面。”,漫游盘算道。

    王安正欲回答,胡一手的声音却先响起。

    “老大,我记得昨夜同闻朝在石山上,何时回到家中的?”,他揉着眼睛,缓缓出现院子中,声音还带着含糊感。

    见闻朝不在院中,便以为他还同往日那般自己独处于屋中,他问:“闻朝还在屋内睡觉?”

    王安抬眼看向胡一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的纹理,神色复杂。

    王安的停顿落在苏子恒眼中,他替王安回答胡一手询问,“他昨夜去世了。”

    他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生死离别,就连至亲之人也差一点就要离开自己,苏子恒对于生死的已经淡然许多。

    “?去世!”,胡一手愣在原地,再一次注视苏子恒以及众人的神情,他并未探觉到任何一丝玩笑话的成分。

    “可我们昨日……”,胡一手忽然提高音量,“我们昨日还集齐了粘连六方算轴的黏合剂,今日就可将算轴修复好,他又怎会……”,轰隆像是被馒头堵住,剩下的字眼卡在馒头之中发不出来。

    “可是遇见了黑衣人的团伙?”,无论他如何回忆皆无法回想起半分昨夜的内容,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刮下崖巅灵木的那一刻。

    王安闭了闭眼,一口气讲将昨日种种通通告知于胡一手。

    昨日之前还是同吃同住、以好友相称。短短一夜之间,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知道胡一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她那一夜也难以接受。

    闻朝将她比喻成浓酒,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杯浓酒。

    远观水面平静如白水一般,近看如同山泉清澈透明,只有切切实实品尝一番才骤然发觉那是一杯刺喉的烈酒。

    从前相处的情谊,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如今也无法去判断,所有的质问、震惊、不解都随着那个人的消散戛然而止。

    从前那些欢声笑语的夜晚,那些扫不起落叶落花的扫帚、那些一起刷过的碗此刻都随着那个人一同飞散在山谷之中。

    复杂的情感翻滚在心中,最终是化作了无言。

    死水一般的寂静在院中蔓延。

    见众人皆是一副如丧考妣的神色,漫游向天大喊,“我受不了了。”,顺便朝空气挥舞出两击拳,传来破空的两阵声响。

    漫游成功打破这低沉的氛围。

    王安轻笑两声,不知是对于漫游行为的嘲笑还是对于自己释怀的笑意。

    同自己朝夕相伴许多日的山泉水一般的少年郎转眼间就成为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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