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觉得她终于摆脱了火坑。
而刘三,则彻底坐实了为了钱能卖妻儿的凉薄名声。
清明前后,老天爷像是捅漏了筛子,淅淅沥沥的雨丝就没断过。
不大,却缠缠绵绵,没个爽利劲儿。
安民村周遭的山林被洗得郁郁葱葱,田里的秧苗也喝足了水,绿得喜人。
可下山的路,却遭了殃。
黄土路吸饱了雨水,变得稀烂软滑。
早先人们踩出的脚印,此刻都成了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
人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黄泥浆能没到脚脖子。
若是挑点东西、扛点柴火,更是走一步滑半步。
裤腿、衣摆、甚至后背,很快就溅满了泥点子,湿漉漉、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别提多难受。
村里人叫苦不迭。
去镇上卖点山货、买点盐巴针线,回来都像在泥潭里打过滚。
孩子们去山脚溪边玩,回来也成了泥猴,更别提运东西了。
吴木匠摔断腿的事,就是在这当口发生的。
他手艺好,前些日子打了几条结实的长板凳,想着趁雨后镇上路干些,扛下山去卖。
没成想,走到半路一个陡坡,脚下踩进个深泥坑,一滑,连人带板凳摔出去老远。
人是被同行的村民背回来的,左小腿肿得老高,疼得直冒冷汗。
送到春风堂,李大夫说是骨头裂了,得好好将养两三个月,这期间别说干活,走路都难。
这事给村里敲了记警钟。
林禾去看望吴木匠时,见他躺在炕上叹气。
“唉,这破路……真是害死人,要不是路滑,哪能摔这么狠?”
吴木匠的婆娘在一旁抹眼泪,家里顶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林禾安慰了几句,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修路的事,原本她想着等春耕大忙过去,再召集大家慢慢商量。
可眼下看来,等不得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路只会越来越烂。
今天摔的是吴木匠,明天就可能是去溪边洗衣的妇人,是扛粮去换盐的汉子。
安民村要想真安生,这条下山的路非得先捋顺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