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林禾能在明面上压服众人，却无法堵住每张嘴，更无法时刻护在他们母子身边。

    这个口，她不能轻易开，尤其是在春娘伤势未愈、心神未定的时候。

    然而，春娘哭过之后，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抬起头。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怯懦、痛苦和麻木的眼睛。

    此刻虽然红肿，却透出一种林禾从未见过的光亮。

    “林娘子。”

    春娘的声音不再颤抖，虽然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

    “我想好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今天他能为了酒卖稻种打断我的肋骨，明天就能为别的事要了我们母子的命。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目光恳切而坚定地望向林禾。

    “林娘子，我知道您有本事，也有主意，我……我想跟刘三和离！彻底分开！求求您，帮帮我，帮帮豆子，让我们娘俩有条活路吧！”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三娘搂着春娘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和担忧。

    林禾看着春娘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哀求怜悯，而是孤注一掷的清醒选择。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现实最尖锐的一面剖开。

    “春娘，你想清楚了？

    和离之后，你就是独自立户的妇人了，村里虽有了规矩，但闲言碎语不会少。

    你的身子还需要将养，短时间干不了重活，豆子也还小，家里的田地……

    刘三那部分，未必能顺利分过来，往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更辛苦，这些，你都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