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期待的旅行背后,还横亘著一道必须跨越的关卡—第一次期末模擬考试。
隨著考试日期和旅行日的双重临近,高一三班的教室也笼罩在冰火两重天的氛围里。
一边是“唰唰”的翻书声、低声背诵古文诗词的嗡嗡声、以及互相考校数学公式的严肃;另一边,则是按捺不住的、关於旅行的窃窃私语,像是不安分的小气泡,总在学习的间隙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你的演唱会门票电子版存好了吗?要不要列印一份备用?”
“应援棒我买了新出的限定版!萤光板我也自己画了图!”
“我看天气预报了,文楚市周末晚上最低温度可夸脏了,得带最厚的那件羽绒服才行。”
路明非作为这场风暴的边缘人物,感受尤为深刻。
他的同桌苏晓檣,在身为班干部维持自习纪律和埋头攻克政治经济学难题的间隙,总会时不时地用笔帽轻轻戳戳他的手臂,然后压低声音,问出一些与面前复习资料毫无关联的问题:“路明非,你晕车药准备了吗?高铁虽然稳,但以防万一。
,“路明非,演唱会那天晚上,你打算穿什么衣服?室內有暖气,但来迴路上很冷。”
“路明非,你的充电宝容量够吗?要不要我多带一个给你?”
“路明非——”
“大姐!”路明非终於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一边耳朵,另一只手还死死按著摊开的歷史书:“行行好,让我先把这道结合史实论述新航路开闢对世界市场形成的意义”背完行不行?”
“我感觉我的脑子就像那个刚被哥伦布他们搞乱套的旧大陆,一片混沌,各种文明即將碰撞但还没產生火,就等待我整合与梳理啊!”
苏晓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没情趣”,但还是暂时放过了他。
她转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封面精美的皮质手帐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用娟秀的字跡罗列需要携带的物品清单。
从大件的行李箱、保暖衣物,到小件的充电器、充电宝、一次性洗漱用品、常用药品、甚至还有独立包装的湿纸巾和暖宝宝,事无巨细,逻辑清晰,充分展现了她优秀的组织能力。
偶尔,夏弥也会趁著课间休息,像一阵风似的从隔壁班溜达过来。
她扒著三班教室的窗户,对著里面正在与数学函数图像搏斗的路明非做各种夸张的鬼脸,或者对零翻白眼。
再或者,用口型无声地、一遍遍重复“演一唱一会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兴奋,惹得路明非和苏晓檣都无奈地跟著笑。
而零,则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开的是比她脸还大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文科综合)》,神情专注。
只是在她起身去教室后面接热水,或是看似不经意地经过路明非座位时,会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进口果,轻轻放在他堆满课本的桌角。
或者,在路明非手边的自动铅笔芯即將用完,默默地將一盒全新的笔芯放在他手边。
与班级里这种略带散漫和自发性的兴奋不同,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则始终保持著高效严谨的运转节奏。
楚子航同样要参与这次集体活动,只是目的不同,他內心更多是肩负著父亲楚天骄私下交代的“观察”日本混血种动向的任务。
但同时,他也绝对不允许任何外事活动影响到学生会的正常工作和自己的学业。
“第一次模擬考试的考务安排已经最终確认並下发到各年级,各班长注意核对本班考场分布和时间表,確保无误。”
“各社团活动室的本学期最终安全检查报告,最迟本周五放学之前必须交齐,逾期不候。”
“关於此次文楚市之行的学生安全须知,文书部再重新擬定一份更详细的版本,要特別强调集体行动纪律、个人財物保管、以及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务必落实到每个人。”
楚子航总是坐在办公桌后,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项事务,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偶尔有相熟的学生会干部按捺不住好奇,旁敲侧击地问起演唱会的事情,他也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看对方一眼,言简意賅地回答:“学业为重,出行注意安全。”
只有在他低头查看手机里父亲发来的,关於文楚市体育馆內部结构图和周边安保部署的加密信息时,眼神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锐利而专注的光芒。
放学路上的时光,则显得轻鬆而愜意。
深秋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吹动著少年少女们的衣角和解开的围巾,呵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结成一小团白雾。
“啊——完了完了!还有好多没复习!”夏弥一边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边抱著脑袋哀嚎。
“谁让你平时上课总走神,下课就惦记著活动和零食。”路明非抱著沉甸甸的书包,毫不客气地戳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