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冰原与花朵的梦
  在一个飘著细雪的黄昏,他们挤在储藏室的破旧暖气片旁,分享著那一小块齁甜却珍贵的硬时,她忽然低声说:

    “其实——我不叫零號。”

    他转过头,看向她。

    女孩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动著一种复杂的光,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鼓起勇气的决然。

    “我叫雷娜塔。”她轻轻地说出这个名字,仿佛这是一个咒语,能唤回某种逝去的美好。

    “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爸爸和妈妈,是这么叫我的。”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模糊的过往。

    温暖的壁炉,妈妈哼唱的摇篮曲,爸爸宽厚的肩膀,还有家门口那棵在夏天会结满甜浆果的树。

    然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穿著制服的人来到家里,然后是漫长的旅途,最后是这座冰冷的、再也见不到父母的港口。

    “他们说我病了,需要在这里治疗——”雷娜塔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无法理解的困惑和深深的失落:“可是——我好像没有变好。”

    他静静地听著。

    他无法完全理解“父母”、“家”这些词汇背后蕴含的温暖,但他能感受到雷娜塔声音里那真实的痛苦和思念。

    但不知怎么,这样的简单相处中,他自己也开始能记住更多带有“感受”的片段。

    比如,那个像是一切尽头的梦,比如那段与某个浩瀚意志的对话.他的世界,因为这朵名为“雷娜塔”的朵,开始缓慢地、笨拙地,学习著“人类”的情感。

    他记起来,也告诉了雷娜塔,他的名字,他以前的或许也是以后的唯一的名字:“路明非。”

    雷娜塔很好奇,既然有了名字的记忆,那肯定也有其他家人,有爸爸妈妈的记忆,她问他,但是他摇摇头,似乎他拥有的只有这个名字。

    但渐渐的,他也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有亲人的。

    在那个尽头之梦境的结尾,他似乎,提到过其他名字,也姓路。

    是他的弟弟?

    他尝试回忆那个被他要求“还回来”的弟弟一一路鸣泽,但他感觉不到任何联繫,仿佛那个弟弟只是一个臆想中的影子。

    平静的时光如同偷来的果,甜蜜而短暂。

    港区的气氛在某一天骤然紧绷到了极点,刺耳的警报撕裂了日常的偽饰,枪声、爆炸声、惊恐的尖叫和粗暴的呵斥声从港口各处传来。

    不再是內部的管控,而是外来的、带著毁灭意味的入侵,士兵们衝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开枪,无论是白大褂还是编號孩子们,格杀勿论!

    这是一种掩盖,是彻底的清洗。

    雷娜塔嚇得脸色惨白,在混乱的人流中,她凭藉著本能,跌跌撞撞地跑向他们那个秘密的储藏室。

    推开门,他果然在那里,仿佛早已预知了她的到来。

    她像一只终於找到巢穴的幼鸟,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冰冷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路——路明非——”她再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我怕——我们会死吗?”

    路明非紧紧抱著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除了这幽灵般的隱匿,他没有任何力量对抗外界的杀戮。

    绝望之中,他想起了那个毫无讯的弟弟。

    一种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如同溺水者的最后挣扎,从他心底疯狂涌出路鸣泽!

    你在哪里?

    回应他呼唤的,是港口之外,冰海方向传来的、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万载不化的冰层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轰然破开!一头庞然大物从漆黑的海水中昂起头颅!

    那是一条巨龙,通体覆盖著幽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鳞甲,身躯蜿蜒如山脉,金色的竖瞳如同地狱燃烧的入口,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与暴戾!

    而在那巨龙的头顶,站立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路明非还要年幼一些的男孩,黑髮,面容精致却扭曲,眼中燃烧著与年龄截然不符的、近乎癲狂的仇恨与思念。

    他的手臂、脸颊侧颈,覆盖著细密的、与脚下巨龙同源的黑色龙鳞,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不稳定的强大威压。

    是路鸣泽!

    他驾驭著像巨大黑蛇般的古老巨龙,以一种撕裂一切的姿態,降临了!

    “哥哥!!!”路鸣泽发出嘶哑的、完全不似孩童的咆哮,声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被漫长分离和未知痛苦折磨到极致的疯狂:“我终於找到你了!!!”

    但他似乎完全听不进路明非试图传递过去的精神讯息。

    他脚下的黑蛇发出震耳欲聋的撕鸣,巨大的尾巴横扫,將港口的防御工事和临近建筑如同纸糊般摧毁!

    漆黑的龙息喷吐,不是火焰或寒冰,而是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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