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行李箱夹层里塞了好东西~“路鸣泽神秘地说。
“小巧思是吧?”
“没办法,不好好利用每一次机会,有些东西得等到猴年马月才会稍微有苗头啊?”路鸣泽伸了个懒腰。
孔雀邸大门口,深秋的风带著一股湿冷。
路明非用手机打的车已经到了,一辆普通的白色网约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当看到戴著口罩的路明非和零走过来,尤其是目光落在零身上时,大叔的眼晴瞬间亮了起来。
零今天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翻领薄呢大衣,领口露出乾净的白衬衫领子,下身是同色系的格纹半身裙和保暖的打底袜,脚上一双米色的小皮靴。
淡得发白的的金色长髮梳成乖巧的髮辫垂在肩前,虽然大半张脸被医用口罩遮住,但那双清澈如冰湖般的蓝眼睛,纤细挺拔的身段,以及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瓷娃娃般不染尘埃的精致感,都让她在灰濛濛的深秋街景中,醒目得像误入凡间的精灵。
司机大叔立马堆起热情的笑容,操著一口带著明显口音的塑料英语打招呼。
“嘿!哈嘍!welco!the”.....thebeautiful....”place?waitforyou!ready
go!”
路明非眼角抽了抽,拉开车门示意零先进去,自己也坐进后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破:“师傅,她听得懂中文,而且她是俄罗斯人,不用讲英文。”
“啊?哦哦哦!”司机大叔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略显尷尬地挠挠头。
“俄罗斯—战斗民族姑娘啊!我就说气质这么独特!不好意思啊姑娘,我这英语是以前跑车拉老外练的,哈哈——”
他透过后视镜使劲看了零几眼,看到零安静地抱著小行李箱坐在窗边,毫无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眼神里不由得更添了几分遗憾。
他更失望的是零没坐副驾驶,而是直接跟路明非坐一起了。
车辆启动,匯入街道上稀少的车流中。
“小伙砸,可以啊!”司机大叔开启了热络的社交模式,一边开车一边试图打破沉默:“找这么个漂亮的外国小对象儿,有眼光!这气质,喷喷,隔著口罩都挡不住!”
路明非在后座,隔著口罩都能感觉到零那边毫无波动的“寒气”,只能无奈解释:“大叔您真误会了。这是我外国叔叔家的小孩,算是我妹妹,放假过来玩段时间。”
“我自己都还在上高中呢,不提倡早恋的。”
说“妹妹”算是很常见的掩护措辞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零似乎极轻、极快地警了他一眼。
“怪不得!我就说看著年纪都差不多小嘛”司机大叔只是恍然,然后转到了其他话题。
算是当下城市里最热门的话题,儘管並不娱乐。
“唉,小伙子,你说这事儿整的——·隔壁文楚市咋突然就封城了呢?闹得人心惶惶的。新闻天天放,专家天天讲,也没讲出个实在东西来!我这几天跑车都提心弔胆的,怕拉的人有问题。”
“生活全搅和乱了,买个菜都要排长队,好好的日子过成啥样了!”
“就盼著这该死的玩意儿赶紧弄明白了,快点结束吧!不然这提心弔胆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要是拖拖拉拉—拖到过年还没整利索——”
“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路明非安静地听看司机大叔的嶗叻,目光投向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深秋的灰白雾气中显得有些朦朧不清,路上行人匆匆,都裹得严实,戴著同款的白色口罩,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大叔那朴实的忧虑和“快点结束吧”的期盼,像小小的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
他原本只是抱著逃离苦闷备考和重在参与的想法,此刻,心头那点游戏般的轻鬆感褪去了几分。
如果这种压抑、担忧和生活的失序真的像蔓延的雾气一样无可阻挡,甚至可能持续到遥远的新春—
確实不太好。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对司机感嘆的回应,手指却无意识地抚上冰冷的车窗玻璃,目光穿透朦朧的窗面,变得专注起来。
白色的网约车穿过越发浓厚的城市晨雾,载著两名沉默的年轻人,向著城市边缘驶去。
网约车最终停在了郊外,再往外就不行了,路明非和零只能下车,在司机大叔不解的目光和劝解中继续步行。
两个城市隔得並不远,中间的山也没连著,所以到了稍高处后,文楚市的轮廓已经在薄雾中隱约可见,几栋鹤立鸡群的高层建筑像是沉默的哨兵。
而就在它们之前,更靠近苏合市这一侧的,赫然便是新闻中反覆提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