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每一口都像是在和沉重的下顎肌肉搏斗,他只是凭著本能,
小口小口地、木然地塞著食物,试图给这具即將油尽灯枯的机器补充一点点燃料。
胃里稍微有了点內容物的踏实感,但大脑的警报依然高悬一一休息,必须休息。
他不敢去沙发那儿挤夏弥。
那丫头被逛得通宵,现在肯定睡得正沉,脾气又不小,被吵醒了绝对是一场灾难。
他拖著发软的腿,挪到活动室中央那张堆满了乱七八糟杂物的长桌边,也懒得清理,就用手臂把面前的杂物往旁边扒拉开,勉强空出一个可以趴下的位置。
他把沉重的脑袋搁在交叉的手臂上,冰冷的桌面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来一丝凉意,稍微驱散了一些大脑的灼热。
但趴姿並不舒服,胸口被桌面边缘压得有点闷,身体歪斜著无处借力,姿势非常彆扭。他蠕动著想调整到一个更好的姿势,却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
“该死.沙发———”
他在心里嘟了一句,困意和疲惫彻底压倒了那点微弱的、对夏弥起床气的恐惧。睡意像冰冷沉重的海水,已经淹到了脖子。
沙发,那个柔软的地方.稍微挤一下,她睡得那么沉—.应该..感觉不到的——.—吧?
挣扎和渴望仅存的念头占了上风。他闭著眼,凭藉著脑海中沙发的位置,凭著感觉“飘”了过去。
一步,两步.-身体几乎倾斜著。终於,他感觉自己靠近了那片想像中的、散发出诱人暖意和柔软触感的地方。
他甚至能“回忆”起夏弥之前压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
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心情,路明非身体一软,顺从著重力的牵引就朝沙发那温暖的凹陷处侧倒下去。
手臂下意识地往前伸出,想要触摸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或者至少触碰到沙发,以便支撑自己倒下时的重量。
然而,预想中身体陷入柔软沙发的触感並没有传来。
他伸出去的手臂,扑了个空。
没有意料中的阻碍,也没有预想中的温热躯体。
只有空气。
路明非惊得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前哪里还有夏弥的影子?
那张不大的旧绒布沙发上,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