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路明非听著听著,那在安静的排练厅里迴荡的旋律,也渐渐唤醒了他一些记忆的碎片。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如同露珠般悄然滑落,余韵在空旷的教室里缓缓飘散。
柳淼淼轻轻舒了口气,双手平放在琴键上,似乎还沉浸在那份独处的余韵里。
路明非不知不觉间听完了整曲,一个特定的时间点终於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他忍不住,对著那晨光里的身影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排练厅里格外清晰:
“这首是你初一文艺匯演时候弹的那支吧?也是第一次和楚子航合作表演那次?”
柳淼淼像是被惊动的小鹿,身体微微一颤,惊讶地回过头来。
看到站在后门口的路明非,她脸上闪过一丝错,隨即那双清澈的眼晴里立刻瀰漫开一种被回忆点中的柔和光彩。
“嗯。”她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抹更为真切的笑容,点了点头:“是这首。路明非,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没办法。”路明非无奈地耸耸肩,走上前几步,靠在门框上:“那帮傢伙水平太次了,不是跑调就是抢拍,还非得著表演劲爆的,吵得人脑仁疼。”
“你还记得那个叫什么来著,明明一副烟嗓儿还拼命豪『死了都要爱”的吗?差点没给我豪背过气去”
他摇摇头:“整个晚会,也就你弹钢琴的时候,我耳朵才算稍微清静舒服了点。”
柳淼淼被他的描述逗得“噗”一声笑出来,下意识地伸手捂了捂嘴:“哎呀,那时候才初一嘛,大家年纪都小。”
“所以,”路明非的目光落回钢琴,“你这是准备在星火节期间再表演一次这支曲子?”
柳淼淼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琴键边缘:“算是吧,隔了几年重新弹这首曲子,感觉好像比那时候能多体会一些东西了。”
路明非看著她在晨光下半明半昧的侧脸,忽然接道:“大概——*比那时候更平静了些吧?”
柳淼淼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瞎猜的,”路明非隨口道:“毕竟是大姑娘了嘛,总该比小朋友的时候多点深度是不是?
“行了我撤了,那边还有活呢———”他边说边直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路明非。”柳淼淼忽然叫住了他。
“嗯?”他停下脚步,回头。
“这首叫『水边的阿狄丽娜”。”柳淼淼说。
“知道了,你加油。”路明非点点头。
“嗯,你也加油。”柳淼淼微笑著回应道。
路明非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了排练厅。
走在依然安静的顶楼走廊上,他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我要加的油可是帮你情敌追楚子航啊·—
路明非离开音乐教室的寧静,空气中还残留著柳淼淼指尖流淌的柔美余韵。
他摇了摇头,將那点儿偶然触动的涟漪甩开,重新绷起“僚机”的专注力,朝著此行的真正目標一一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大步走去。
顶楼的走廊恢復了之前的肃静高效。路明非站在会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前,象徵性地叩了三下。
“请进。”
门內传来楚子航略显冷淡的声音,依旧带著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鬱感。
路明非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淡淡的墙漆味一一后勤刚清理完昨夜的狼藉。楚子航正埋头在一份新送来的物料清单上签字,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落在他颧骨和眉弓的创可贴与淡上,將那点“凡人的印记”
映衬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楚子航有些意外,搁下了笔。
“哟,没事吧。”路明非开门见山,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示意了一下楚子航的伤处:“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了?”
楚子航目光微凝,审视了路明非片刻,似乎在判断他到底知道多少。
昨晚昏迷前最后的混乱记忆闪过,有那红髮女孩,有突然出现的制服人—再之后?一片空白。而路明非出现在这里的巧合性..
“嗯。”最终,楚子航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他並不打算详谈,那里面似乎水太深,牵连甚广:“处理好了。”
“明白。”路明非立刻点头,显得很上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担心什么,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是么。”
路明非顺势拉开椅子坐下,正好现在办公室没人,直接找话题閒谈:“说起来,你也高二了吧,打算毕业后去哪里高就?海外深造还是直接继承家业啊?”
“或许,还是卡塞尔—.”楚子航迟疑道。
提到这个名字,他眸底似乎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或许是对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