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闹哪样?
路明非感觉自己对苏小妍、苏太太的印象正在崩塌,不管是过年拜访时的热情周到,还是社区偶遇时的温婉端庄,都纷纷在记忆中破碎了。
她这是……被抢劫了?还是和丈夫吵架了?反正这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宿醉模样,肯定是喝尽兴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就“砰”地一声被关上,留下路明非和夏弥站在门外,於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相对无言。
而门內呢,则依稀传来几声模糊的娇嗔和抱怨:“喝!再喝!”、“你看这个小妍,就是逊啦!”,以及苏小妍压低声音的“起来啦!別丟人!”的轻斥。
大约过了漫长的十分钟,门终於再次打开。
苏小妍已经换上了相对得体的居家服,头髮简单梳理过,挽在脑后,脸上似乎也匆忙扑了点粉。
虽然眼圈下的淡青和眉宇间残余的睏倦未能完全掩盖,但勉强恢復了平日优雅得体的表象。
“真是抱歉啊,明非,还有这位……”她努力维持著从容的语气,脸颊微微泛红。
“苏姐姐好,我叫夏弥。”
“好,你也好!是找我有事吗?”她侧身让两人进屋,同时飞快地低声加了一句:“那个……客厅有点乱,我们直接去后面园坐坐?”
路明非和夏弥依言踏入玄关。
他们抬眼望去,不禁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客厅用“乱”来形容似乎不够准確——根本就是“战场遗蹟”啊:
低垂的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照亮空气中的浮尘,昂贵的沙发和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蜷著三四个穿著丝绸吊带睡裙、睡相各异、但无一例外容顏姣好的女人。她们身上的薄毯被踢落在地,精致的脚踝或白皙的肩头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零食袋子,以及几只看起来就很贵但此刻被隨意丟弃的手袋。空气里瀰漫著甜腻的香氛、香水、酒精和睡眠交织的气息。
其中一个嘟囔著翻了个身,迷糊中伸手抓住了苏小妍的裤脚,嘴里含糊地喊著:“宝贝……子航……再给阿姨剥个葡萄嘛……”惹得苏小妍又气又急又羞,费了好大劲才抽出来,尷尬地赶紧把两人往后门引。
通往园的玻璃门终於隔绝了客厅里那副活色生香又混乱不堪的景象。
园里空气清新,摆放著精致的藤编桌椅。
“呼……”苏小妍鬆了口气,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两人,“那个……明非,还有这位夏弥同学,你们……?”
“阿姨,您真的不记得我啦?”路明非还没说话,夏弥就抢先往前凑了些,同时瞬间將笑容切换成那副纯真又略带委屈的样子:“我是小弥呀!夏弥!”
“小时候住在城南新村那边,我爸爸夏尼德,还跟楚叔叔下过棋的!您还分过我小熊饼乾呢!”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亲昵和一点撒娇。
苏小妍的眼睛微微睁大,努力在略显混沌的记忆里搜寻,片刻后,一丝恍然的光亮亮了起来:
“夏……夏尼德?是那个很爱说笑话的夏……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弥!”
她惊喜地掩了下嘴:“天哪!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变得这么漂亮了!”
记忆一旦被唤醒某个片段,似乎就连带著涌出了更多的亲切感,虽然细节可能依旧模糊,但那份熟悉和联繫是真切的。
“好多年没见了,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我家子航肯定也是想你,才一直闷闷不乐的,他小时候和你玩得可好了!”
苏小妍的声音一下子温柔热络了许多,下意识去拉夏弥的手,之前的尷尬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大半。
“因为想给您个惊喜嘛!”夏弥笑靨如,很自然地回握住苏小妍的手,亲昵得像个小女儿:“听说您在这儿,我就想著一定要来看看您!”
路明非见状,默默地往园一角藤椅的方向挪了挪,表示“你们聊,我不参与”。
他放鬆地靠在藤椅里,欣赏著一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耳朵却並未错过身后熟络起来的寒暄声。
夏弥此行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气氛和谐,而且效果远比路明非想的好……不过,这傢伙真和楚子航是青梅竹马啊,而且,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她居然有爹么?
久別重逢,閒谈的话题是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接近中午。
客厅里的“睡美人”们也陆续被电话或生物钟唤醒,宿醉虽然消褪,但这群贵妇的社牛属性却同时復甦。当她们嘻嘻哈哈,各自裹著睡袍涌进园找苏小妍时,气氛瞬间就变了。
“哪来的小美女?也太標致了吧!”
“嘖嘖嘖,这皮肤,这眉眼……小妹妹,要男朋友不要?”
“过来让阿姨稀罕稀罕!香一个!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