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却立时上前捂住她的嘴,低声道:
“她平生都不会知道!”
“那便让她一直认为姨母是个好人吗?”余白青犹豫。
李希闻言长叹一口气。
“白青,你就当是我自私,毕生都别叫她知道!
“崔侍人所为,究其根本是为我。就如同这次,她用小盒子笼络张寺人分明是想给我搏一个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掖庭中每一日都有人消失,而你我的桌台上每日都有新的书册、兵械。这种事,不知她以往已做过多少,但只因获利是我,只因年幼孱弱,我装聋作哑至今,直到她把手伸到小盒子身上才醒悟!倘若小盒子知道,我、日后该如何面对她?”
“她那哪是为你?”余白青却驳道,“她如此上心培养你,还不是因为觉得你身上有能为她所用的东西?虽不知是什么,可你也难说不是她养肥了待宰的羔羊!”
“但她对小盒子而言,是母亲……”
余白青沉默。
李希揉了揉眉心,从十年前的回忆中醒过神来。
崔侍人的秘密,她和余白青已足足瞒了十年。这是她们和余诃子之间唯一的秘密。
李希不知道后来那几年中,崔侍人对余诃子是怀抱了怎样的期待,一举一动竟待她真的仿若亲女。
或许是余诃子天真年少时的孺慕曾真切地打动过她,或许是相比较之下,李希与余白青一个过于早慧,一个横冲直撞,只有余诃子符合她对少年女郎的想往。
总而言之,崔侍人营造出的幻象让余诃子切实地以为她拥有了母亲,因此一贯聪慧的人,面对崔侍人不时流露的异常,却比崔侍人的糊弄更快地骗过了自己。
崔侍人却显然比她清醒得多,到了献祭她时,丝毫也不曾犹豫。
李希后来回想,当年她十一岁的年纪,面目容貌应当已显露了徐美人的影子。如此,崔侍人急于与那寺人交易,应当正是为了将她推上殿前,以便指认她就是失踪多年的帝二女。
而她万般庆幸,她的身份终不是以崔侍人当初所谋划的代价公诸于世。
她心有余悸地起身,就着窗沿折回的些许月色披上外袍,推开连廊的窗门,夜风灌进来。
凉意让心口燥乱渐渐平复。
她的思绪也飘零了。
温无恪最初知晓他父亲罪有应得时,也是这般心情吗?她想。
后来他一次又一次亲手铲除其父生前残党时,是否也怀抱着她与白青手刃崔侍人时一般的心绪?
多年以后,他放下了吗?平静了吗?
她忽然很想同他说说话……
这一瞬的思绪叫她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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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转!
为何?为何在这一刻她会想到那人?
固然有同他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可似乎又不止如此。
有那么一丝领悟,在此刻自心底破土而出。
难不成,她还对那人产生了什么真切的情愫吗?不只是玩闹,不只是逗弄,也不单是追寻征服和刺、激吗?
这怎么可以?这如何可以!
第二日清晨,大长公主李湛在自家门口捡到了化身食铁兽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