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她疯魔了
的心,又要借我的力改制,还要历练阿由以备将来替你当牛做马,你可真是……”姚婴都气笑了,“什么好处都让你得了。”

    李希便眨巴着眼回道:

    “我是皇帝,皇帝不就是得全都要嘛?”

    她说得对,姚婴无话可说,但她能给她一下。

    李希抱着脑壳听姚婴咬牙切齿道:

    “你可真是个天生的帝王!”

    李希只当是夸赞了。

    当晚,她却并未能因白日里的胜利而收获一、夜安眠。

    前一、夜因记挂着政事得以逃脱的梦魇,终是找了上来。

    她彻夜的梦回,眼前尽是崔侍人的脸。

    她不知她的名字,宫中的女人多数都是没有名字的,可她却深知她脸上每一道沟、壑与纹路,每一个抬眸与蹙眉的含义。

    梦中此时,她垂眼下望的神情叫李希一见便知,她想杀人了。

    而她杀人一贯是避着李希的。

    于是就见崔侍人蹲下、身,对六岁的李希道:

    “二娘乖,先回房间。”

    六岁的二娘一把抱住了崔侍人的胳膊。

    “我不!”李希扬起小脸,一边指着跪在一侧的两个女童道,“我要带她们玩儿!”

    崔侍人眉间升起阴骘的不耐,但仍强摆上笑容柔声哄道:

    “二娘的课业做完了吗?先完成课业,等姨母同她们说完话,便让她们过去陪你玩儿。”

    小李希却固执地揪紧崔侍人的袖口摇头:

    “姨母同她们说完话,她们就来不了了!”

    崔侍人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二娘怎知道她们会来不了了?二娘不相信姨母吗?”

    “反正……姨母总是这样!我一转身,便总会有人再也见不到了。”

    崔侍人越发靠近她,凑近的眉眼中带着审视。李希霎时脊背生寒。

    “所以二娘觉得,是姨母做了什么?”

    李希却一把挣开崔侍人反抓着她的手,冲到两名女童前头,在她们惊慌的目光中,张开双臂护在她们身前。

    “我喜欢她们!往后我做皇帝,她们便是我的丞相和大将军!”她并未回答崔侍人的问题,但她最是清楚崔侍人想听什么。

    于是她装作一派天真的模样,像一头初生的小雌狮,张牙舞爪地大放厥词。

    那年的李希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只是敏锐地察觉崔侍人在她身上寄托了远超于掖庭的野心。因此她为达目的,便要叫出这天下间最大的“妄想”。

    可她不知,这假作的童言无忌,瞬时击中了崔侍人的心!

    在明知李希是帝女的情况下,即便勃勃野望如崔侍人,也早已放弃将她托上帝位的可能。

    可李希这一句,再一次激起了她最粗野无忌的梦想。

    帝女为何不可以?

    太后姚婴之前,不也从未有女子能开疆拓土、掌控朝野至此?

    那帝女为何就不能成为女帝呢?

    那时的李希只顾着救下身后的双生姐妹,并未能注意当下的变化。

    而如今在梦中,她清晰的看见崔侍人面上一层始终笼罩的阴霾,此刻一寸一寸悄然碎裂,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来,炽热如同烈火。

    那日以后,崔侍人带给李希的课业再也不是《女诫》、《列女传》,而是她私下不知耗费多大气力搜罗来的经史子集。

    至于那对双生姐妹,她们受了罚,自原本所在的李琼殿中被发回了掖庭,却一个拥有了文师傅,一个拥有了武师傅。

    崔侍人……她身体力行地在实现小李希的“妄言”。

    她眼中的李希,不再是一个能凭帝女身份招来贵婿回报她的踏脚石,而是她从龙的天梯。

    可她太狠了。在后来的数年间,为了李希,为了她的“天梯”,她将整个掖庭都变成了李希的踏脚石。

    “她疯魔了!”窗外夜雨嘈乱地砸落着,余白青稚嫩着一张脸,狠狠将窗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