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轻拍着李零的脊背安抚,终于叫她在怀中安静的睡去。
宫人将她抱回寝殿内歇息,楼阁内便只剩李希与姚婴祖孙二人相对而坐。
“那陶氏不知教了她些什么,小小一个孩子,连生母去世都本能的压抑感情。”姚婴一边抿着茶水,一边痛斥。
李希却意外的没有附和,反而她岔开话题说道:
“祖母往日里都给四娘布置哪些课业?大魏律例修习得多吗?”
起初不曾领会她为何突然问到这个,稍作思索便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李希点了点头。
“四娘兴许在律法上颇有天赋。她不仅心中铭记,且时刻有遵循与劝谏之心。方才她劝我时那个眼神,祖母可瞧见了?可凶可凶了!”
姚婴闻言白了她一眼。
“该的你!”
李希笑笑,又整肃了面容:
“总之,不论四娘如今这压抑性情是由陶氏所教,还是她天性使然。她如今的年岁想要改,怕也不是易事。但倘若她的长处是在于律例,这等性情便未必不是一个天赐的优点。”
说罢,她看向点头认同的姚婴。
“如此便劳驾祖母了。”
姚婴一愣,这才回过味儿来,敢情她说这么多,其实其实惦记着让她兼任了李零的律法老师。
姚婴眯了眯眼:
“好你个李不闻,连我一个老婆子都不放过,鼓弄得人没完没了的帮你做事。”不过这都是小事。
关于真正的大事,此刻李零离场,祖母二人此刻才腾出功夫来提及。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姚婴问。
李希却装傻说道:
“解释什么?听闻晁邝已经和祖母禀报过了,祖母不是也念他救驾有功,算作将功补过了吗?”
姚婴淡淡地收回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希长长一叹:
“没错,祖母,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容她继续活着。此前我说认同祖母的处置,也不过都是哄你的。可我仍需告诉祖母。眼下陶氏的死法并不是我为她挑的。
“她本已处在幽禁之中,如若是我谋算,必定为她挑个更为稳妥的死法,而不是如今这般突兀又仓促。毕竟我如今有的是时间。”
姚婴一瞬不瞬地望入李希眼中,脑中更急速思索,思来想去竟觉得她的说法颇为有理,可如此轻轻放过,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你始终不肯放过她,当真是因为徐美人之死,还有你年幼失散的仇?”
这回轮到李希摆出一副怀疑的神情。
“祖母以为呢?我同她之间还有旁的仇怨吗?”
姚婴收回目光。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李希一介凭空上位的失宠公主,与陶氏堂堂继后之间,应当难有别的内情才对。
她一时想不透,便也只好干脆认了李希的说法。
李希瞥她的神情,便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谈及徐美人,李希难免又要想起如今还查不出前情的温逊。
连姚婴都认同她对徐美人之死的在意,凭什么温逊能看出她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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