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唆使李明自导自演自行饮下蠹酒,嫁祸李攸的幕僚,是她们一早安插在李明府中的细作。
而在姚婴出面训导李攸时,瞧出李攸病体,适时呈上贡酒的侍女,也正是她们在掖庭的亲友。
那桩事中,唯一超脱于她们计划的,不过是李攸的身子比她们料想的更不强健,走的比料想更快些。
不过李希领会到了余诃子哄她高兴的努力,便配合着咧开嘴强行笑了两声:
“哈,哈,对,你说的有理。”
余诃子沉默地低下了头。若是余白青在就好了,她总是不如她会哄人。
可李希也并非那么需要旁人劝慰,反倒是出言安抚道:
“我没事,你还不知道我吗?这点小事,这般说出来我都怕你笑话。我自己缓缓便好了。”
说罢,她强硬地将余诃子赶了出去:
“比起在这儿‘巧言魅主’,大魏的侍中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
然而余侍中一走,她也并不得片刻安闲。
温逊踩着时间便觐见来了。
今日他一身常服,月白的袍上坠着青碧色的环佩,行走间束得腰身纤直,显然便是新得了陶氏“意外”离世的消息,急忙赶来求证。
李希恹恹地将目光挪开。
“是真的,怎么?”
温逊一怔。他鲜少见她这般,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他垂眸思索了一番措辞:
“废太后已死,但陶氏余孽仍在。”眼下都还押在诏狱中,一面由温逊继续榨取消息,一面等李希发落,“流放或夷族,请陛下示下。”
李希低眉沉默了一阵,缓缓道:
“……三族流放。”面上无悲无喜。
“那余下?”他瞥着她的脸色追问。
李希闭了闭眼。
“随你。”
温逊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今次急忙赶来,他正是担心李希依此前的作风,要施重刑夷族,反要引发雍州士族反扑,特意赶来劝谏。
怎知她不仅轻易放过,甚至痛快放权。
当初着他审理陶氏一案时她不情不愿,今日又是为何?
他望着她看不出情绪的面容,心上那根紧绷的弦越发颤动。
她在谋划什么?
正想着,听李希忽道:
“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抬眼对上她微扬的眉梢,心间愈沉。
她果然知道他的打算。
李希收回目光。她自然知道他在趁机收拢陶氏余下的势力,自然是打一开始便知他的算计,所以凡是陶氏有关的审讯,起初都必遣郑言在场。
只可惜郑言于刑讯律例上并无天赋,还每每被刑台的血腥气搅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佟初见挚友如此,气得好几回觐见时,都只想把收回的田地契书拢成大巴掌抽李希脸上,亏得被吴阿四拉住才让李希免受此难。
一来二去,她便也放弃了郑言这监工,也逐渐想明白,若要有人收拢陶氏的旧部,这人倒不如就是温逊。
正好,叫他如日中天,接着同姚党斗。
可她这变幻莫测的态度,也叫温逊回过了神来。
不仅对陶氏手下留情,还令他自行处置余下的盘根错节,分明是放他任意施为。流放的名册,哪些人中道崩殂,哪些人逢凶化吉,将全在他一念之间。
而代价便是做她的靶子,去承担姚婴的怒火。
李希正平静而淡漠地等他回话。
“臣,”温逊收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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