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曾有幸受她抚养。彼时虽年幼懵懂,却也是我幼时仅有的孺慕,此恩我不敢忘。倘若祖母、先太后不慊我卑弱,日后,我愿奉先太后如至亲,谨以拳拳之心相祀。”
李希这番话看似毫无意义,只因大魏如前朝般以儒道立朝,姚太后身为李希嫡母本就应受至高供奉。
可至高,并非至亲。
而姚太后真正的至亲李琼并不挂念她。
姚婴听懂了她话中之意,一时不察竟濡湿了眼眶。
她的侄女离世已有二十年,又何从去在意什么至高与至亲?
李希这话好似是对姚太后承诺,其实却是为她姚婴,是在告诉她,不必伤怀于姚太后无人挂念,也不必空茫于无人可寄情。
无人挂念,李希便替李琼来挂念,无人寄情,也可当她作替。
姚婴似觉心内有坚冰溶解,柔软了目光嘴上却道:
“你堂堂帝王,何人敢慊你卑弱?”
李希也懂她这便算认同,面上松了松,也浅浅笑起来。
姚婴稳了稳思绪,早前因李琼而作痛的心伤,此时发作着愈合般的微痒,望着李希年轻的、尚余稚嫩的面容,这才恍然意识到,李希也是个年幼失恃的孩子。
从前的处境甚至还远不如李琼。
只是李希历来瞧上去成熟坚韧,她便理所应当从来只记着心疼李琼。
方才被岔开的歉疚又涌了上来。姚婴长长一叹:
“无论如何,陶氏的事是我对你不住。如今将她圈禁于别宫,一概用度皆由你定。”
李希垂着眼本已在等她这一句,眼下得了却只是面色淡淡,轻点了点头。
若问姚婴这番她是否满意,那自然是不满意的。
可对于此事,她对姚婴也并无更多期待。
左右,余下的她自己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