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陶氏之罪
    那老宦官大惊,错愕地由着羽林卫兵士涌进来,一举将他押伏在地,瞬时将他口中呼喊堵住。

    当着老宦官惊疑不定的目光,李希并无丝毫解释的意图。

    “将这东西带去给太皇太后,”她随手将木匣交给上前听令的林其安,“你亲自去!”

    “温卿、刘卿,”她抬笔在纸笺上写下几字,口中一边唤道。

    屏风之后,早已久候的温逊与刘瞻迅步走出来。

    李希将纸笺交予温逊,旋即下旨:

    “按这纸笺所书之处,着卫尉温逊领兵剿抄,宗正刘瞻清查叛党,不得有误!”

    长明宫外火光涌动。

    宫人们不知情由退避在外,只见一众羽林卫甲兵锋锐,以雷电之疾驰出宫城。

    另一边,姚婴看过木匣中的物事,颤着手将茶盏摔得四分五裂。

    “走!去长宁宫!”

    入得长宁宫,姚婴凝重的面色陡然一变,将附身行礼的陶太后虚虚扶起。

    她面上浅笑:

    “朕许久不曾来你宫里瞧过了。这几日三娘在朕那儿致学,总是念着你,朕便替她来看看。”

    陶太后不明所以,对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只觉狐疑。此时也不得不挂上一抹笑,半真半假地试探道:

    “陛下莫要哄着妾身了,三娘那性子,为娘的怎会不知,就是个没血没皮的,对妾身、对她弟弟,心里无半分恩义,又何来的惦念。”

    姚婴听她如此评议亲女,心中顿感不适,却勉强笑了笑。

    “三娘还是记着你的好的。”

    李零是否真有想着她这个母亲,陶氏不知。但如今眼见姚婴说罢便放下茶盏再无后话,只当她不存在一般干坐着,她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

    陶氏与姚婴相对沉默如坐针毡之际,温逊已迅速了结了差事回宫复命。

    “陶佩所呈纸笺所记述为京畿一处院落。臣奉命率卫军夜袭抄剿,查获武库兵器三万之数,钱粮尚在清点。陶氏一族藏匿私兵之所尚不可知,臣请命与刘公共理此案。”

    李希闻言缓缓抬眼却并不答复,只朝身侧侍立的林其安问:

    “太皇太后是何反应?”

    “回陛下,她老人家不曾发话,摔了些东西便直奔长宁宫,如今还未出来。”

    李希面上愈显迟疑。姚婴只肖人在长宁宫坐镇,陶氏即便察觉有异也不敢有所动作。姚婴此举显然是在帮她稳住陶氏。

    可姚婴因着六年前她二哥李攸之死,心中有愧,自此对陶氏总颇为心软,而那刘瞻自根上还是姚婴的人。

    再一看眼前温逊还垂着头请命,她是既不情愿让他插手审讯抢先取得此案消息,又不放心刘瞻独自处置。

    只可恨她如今在刑狱之事上还无人可用!

    “准奏,”终是咬牙道,随即她眸光一沉,“但陶氏一族毕竟是宗亲,太后又是女子,便让宗正夫人郑有玱也随同旁听吧。”她是非要郑言来插上一手,理由给的却着实牵强。

    温逊闻言一滞,又并未多说。

    “林卿,”罢了李希又超林其安道,“太后陶氏病重,你去将祖母接回来,近日长宁宫便不必见客了,以免扰了太后休养。”

    林其安会意,当即携羽林卫赶赴长宁宫。

    至次日清晨,前一-夜里卫军在京畿的动静瞒不过众臣的耳目。

    宫中,太后陶氏以病重之名被禁足,留了一分体面。宫外,陶氏子弟却纷纷被请进宗□□。而身为族长的陶太后父兄,更是进了诏狱。

    一夕突变,朝内不免人心惶惶。

    现下九卿之中陶党一系已仅剩太仆一人,可陶党本家世代经营雍州,于京中算得树大根深。若一朝坍塌,牵扯之人不在少数。

    这其中最为忐忑的,自然亦是那位列九卿的老太仆。

    内朝上,老太仆跪伏于地声泪俱下:

    “陛下,老臣久患咳痢之疾,自今岁入秋以来,日益滋甚,臣自知才不胜任、病不任劳,惟愿乞身归野,已尽余年。叩乞陛下恩准。(1)”

    李希却不为所动。

    “卿老分明仍朗健,此时告老,可是怨朕这为人君主的不够体恤,因而与朕离心?”

    老太仆抖得更凶了。还未想出话头辩驳,又听李希续道:

    “卿老且先容朕一二,朕还有许多疑问须得卿老指点呢……”她似有若无地拉长了尾音,“就比如,这陶氏私藏兵甲,兵械俱全,人手亦有迹可循。可是怎就不见马匹呢?”

    掌管舆马和马政的太仆顿时被抽去了人气,趴倒在地。

    “……莫不是有人将朕的马挪作私用,反成了谋害朕的助力?”

    李希望着底下的人抖如筛糠,随手一挥,老太仆便被禁军拖将出去。

    “太仆寺须彻查。余卿,此事便交于你。”

    廷尉余逐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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