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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状似无辜地笑笑。
有了姚婴的默许,李希一回到寝殿便下了旨。
此时宫外的暴、乱还远未结束。本在府中坐镇的京兆尹吴济,突然被涌入府中的卫兵带走,直接便押送至廷尉寺。
这变故一出,吴府众虏隶便仿似打了鸡血一般,闹腾得愈发激烈。
李希的旨意自宫中下发到各府时,多数人仍在劲头上。少有几个听得懂那文绉绉圣旨的,对其中内容都多有疑心。
好在温逊考虑到了这一点,派出宣旨的宦者们时细细指教过,这旨不光是读出来给世族们听的,还得通俗易懂地同虏隶们说一遍故事。
大意便是,当朝皇帝外出时蒙吴阿四、吴十二两名虏隶所救,感念其恩,免去二人虏籍,封吴十二为凉州军部曲督,也就是战神的麾下——凉州军的官儿!吴阿四则被特许随侍皇帝左右,封为少使。
因被这二姐弟所感化,官家诏各世族,自今日其不得打杀族中虏仆,凡反叛者,一经抓捕,尽数送至卫尉寺。余下叛虏,凡是十日内赴卫尉寺投案者,判于次月初尽数发往凉州充军,和羌寇作战。若立军功,则虏籍可免。
顺带一提,这好心的官家,当朝的帝王,原来是个女子——这句是李希特意逼着加的。
反复几次,虏隶们多多少少听了个明白。起初只是派几人前去卫尉寺试探,后来发觉官府似是真的将投案之人都当预备兵相待,还有不少人都识得的吴阿四姐弟在领头清点人员,便逐个信了他们确然是迎来了转机。
此后的多日间,卫尉寺内人满为患。卫尉温逊躲着清闲,三天两头往宫里跑。说是禀报政事,实则总在章德殿里赖着不走。
此时余诃子沏了杯茶,重重砸在温逊面前桌案上。茶汤就溅出来一、大半。
温逊瞧着那杯茶,不动声色用袖子擦擦桌上水渍。
“君侯今日又有何事要禀啊?”余诃子皮笑肉不笑地问。
温逊见过李希被她爆锤的样子,一时也不敢造次。
“……京兆尹吴济审的差不多了,特来禀过陛下。”
余诃子沉吟,这倒确实是前几日不曾说过的大事。可这廷尉审的案子,怎么偏要他这卫尉来禀,即便是同党,也不必如此不加遮掩吧。
她这儿正腹诽着,李希已经自不知何处掏了一张丝帕,递过去时还带来一阵悦人的香风。
温逊偷眼看她,一边接过,心上不受控制地乱跳。他收了丝帕却不用,放在手里轻轻握着,仿佛力气稍重一些都要将那帕子伤着。
李希见他如此也不说什么,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随即她正色:
“那吴殊是定要杀的。吴济那头该说的可都说过了?”
温逊闻言却顿了顿:
“吴济已经会意了。”吴济不过是受其子吴殊牵连,罪责可大可小,全看他舍不舍得牺牲家业,换自己一命,“但那吴殊……”
见他迟疑,李希面色一冷:
“怎么,你觉得他不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