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众臣慌忙下拜。
李希高坐于尊位上,垂眸俯视下方向她俯首的人群,忽有一阵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今夕可是梦一场?
她与余诃子曾无数次设想今时今刻将如何痛快,可不知为何,此时她只觉得……
底下的御座梆硬,硌得慌。回头可得叫人垫高些。
以往那些男帝屁-股都那么厚吗?
众臣最后一拜,李希赶忙回神。
“众卿平身。”
朝会正式开始,好半晌却不曾有人开口说话。
见此,头一次上朝的华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尽一步踏出来,恭恭敬敬地呼道:
“臣恭迎我主亲政!”
一抬眸,对上李希冕旒下含笑的双眼。
殿上唯二的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余下众臣终是回过神来,纷纷应和着下拜,齐声山呼:
“恭迎吾主亲政!”
这次李希却只摆了摆手,开口直接得如同刺客:
“‘恭贺’?朕看诸卿今日显得很是意外啊?怎么,见到朕,诸位不高兴吗?”
底下纷纷伏地否认。
李希哼笑一声。
“今日常朝,诸事便一一奏过吧。”说着她目光由远及近地扫过,终于落在最近处,松风水月般的一人身上,“温卿,那便打你开始……”
底下纷纷一咯噔。包括不幸被点中的温逊在内。
打过工的都知道,最怕老板早会点名发言。
这事反正太皇太后是没干过,她向来是等群臣准备好了自己说话。
眼下也只得硬着头皮,握着笏板,朗声缓缓道:
“……禀陛下,卫尉司以青州一案为始,正整顿上下,肃清司内疏忽职守的不正之风……”
朝会官员近百,便是一人一两句也足以从清晨到午后。
午时,女帝瞧了瞧高挂的日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下头站到腿软的老臣们,忽然大发慈悲地道:
“今日便到这儿吧……”
她的目光落在因逃过一劫而面上一松的下一位老臣脸上,幽幽、道:
“……明日继续。”
那老臣脸色登时一垮。
李希隐住笑意,起身,在山呼中优雅离去。
回到章德殿,她神色陡然转冷,同随行的余诃子吩咐道:
“去将晁则叫来。”
朝会上御史中丞奏禀,称查得去年税数有异,请旨入右扶风寺清查。
如今右扶风冯威是明党中人,可其妻佟初是女学司业,与李希亲近。
朝会上御史中丞提及此事时,冯威并未出言相驳,一则是因为御史台的职责便是挑每个人的刺,今日也不过寻常之举,二则他自认有人相护,并不惧被查,反而若是驳斥倒还显得仿佛心虚。
可李希却不似冯威那般乐观。
御史中丞是御史晁则的副手,而晁则所为背后必定有姚婴旨意。
姚婴允了李希亲政的第一日,却授意御史台来这一番,她很难不疑此中有深意。
晁则很快便赶来觐见。
“去岁税收之事,晁公请细细与朕说来。”
比之上次在刑场上见,晁则许是从姚婴那儿又取得了什么底气,此时竟假作疑惑道:
“此事乃御史中丞查知,臣虽略知一二,却不知其中内情。不如陛下将御史中丞也召来,我二人一同细禀。”
李希闻言冷笑:
“晁卿,你御史台之事,御史中丞清楚,你却不清楚,朕是不是应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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