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亲政之声
    离开尹府,李希迅速同余诃子吩咐:

    “速去侯府看看温逊的动静。”

    余诃子一愣,见过尹宛之前李希都还一派淡然,怎的出来便沉不住气了。

    “发生什么了?”

    李希一叹:

    “祖母都已经准备好‘退场’了。”

    余诃子一想,忽一喜:

    “若太皇太后真不打算管事了不是好事吗?无论咱们是不是借她的力亲政,往后都不必担心她强压、在咱们头上了。”

    李希在她脑门上一叩。

    “祖母是祖母,姚党是姚党。”

    余诃子瞬时会意,脸一垮。

    “快去。”

    回到宫中,余诃子带回了消息称明党已经递了表,这次算是赶上了。

    却不料李希听了一愣:

    “这么快?”

    这下叫余诃子又一次满头雾水。

    “主上不是正想他们快点吗?”

    李希却闭口不答。

    余诃子转了转眼珠子,半是猜测道:

    “主上你该不会是……在顾忌太皇太后的情绪?”

    见李希仍不答,余诃子托住缓缓掉下来的下巴。她起身就往寝宫里无头苍蝇似的转着圈,一边消化这个新撞破的现实。

    没错,她余诃子、她的姐妹余白青、李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亲缘缺失长大,因而多多少少被幼时经历造就而有这样那样的缺憾和欲求。

    可再缺亲情,也不能在太皇太后身上动真情寻母爱吧!

    “二娘……”她都不叫“主上”了,拖长了音斥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挠头。

    “……倒也不至于,说什么母爱。”李希讷讷道,“只是一点……人之常情罢了。她的挚友病重,今日找我去还是为托孤,难得当时气氛还很是温馨……”

    她说着就对上余诃子凉凉的目光,一瞬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但还是继续辩道:

    “我前头刚应了人家夙愿,坐榻未凉就背刺一刀……这还是不太好吧。”

    余诃子翘起一边嘴冷哼:

    “我怎么不知道二娘原来是这么有良知的一个人呢。你平日里当面一颗糖背后一棒槌的事情干得还少吗?”

    这骂得有点狠了,给李希都说憋屈了。

    “我哪有那样!”她扁了扁嘴,“我都是先一棒槌再给糖……”

    余诃子把李希前头叩她额头那把还了回去。

    “别人也就算了!那可是太皇太后姚婴!”她没忍住又戳了她一把,“李二娘你脑子没坏吧!跟这天底下最大的人精玩儿亲情?”

    李希被骂得哑口无言。

    而且谁都不要招惹气头上的余诃子,这是长明宫铁律。

    李希挨了好一顿骂,却并没有反思自己。

    她觉得她还好,顶多就是对于像姚婴那样优秀的女子拥有比对寻常人更多的欣赏与共情罢了。

    和亦敌亦友的政客索要亲情,机智如她李希怎么可能呢。

    余诃子纯粹就是关心则乱,都看不清真相了。

    当夜风平浪静。可次日的事态却有些超出预期。

    自尹府回来的当夜,姚婴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心径直回了寝宫,因而遗憾地并未在当时看到案牍上的奏表。

    次日一早的朝会旁的事一概未提,病愈返朝的温逊起头,请女帝亲政之声迭起。

    未参与其中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似是早知有这么一天如今总算来到,又似是颇为意外,此事最后竟由原本看来最不可能的明党说出口。

    受刺、激最大的是向来沉着庄重的太皇太后,竟一言不发扬起手中玉盏就摔了个粉碎。

    殿上跪了满地。

    太皇太后甩袖离场半晌,众人才陆续起身,拂一拂袍上的尘土,疑惑又踟蹰地跟在温逊背后离场。

    姚婴下朝以后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径直去找李希问话,反是在寝殿内默然坐了一个晌午。

    午后,她传李希来见。

    因着心虚,李希来得极快。却不料跨过寝宫的门口便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陶太后。

    李希似有所悟,面色一冷。

    她规规矩矩地行过礼,被姚婴赐座在陶太后对座。

    一抬眼,陶太后眼中的厌恶清晰可见,一如李希眸中的漠然。

    “皇帝有日子不曾到你‘母亲’宫中问安了吧,也莫要光顾着来看我这老婆子。”姚婴冷淡的神色里透着恶意。

    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被恶心得不轻,却一个比一个能演。

    李希笑吟吟道:

    “祖母说的是,是不闻的错,往后必定常去看望‘母亲’。”她也将母亲二字咬得极重。

    “不闻繁忙,”倘若忽略陶太后鼻翼似有若无的抽、动,她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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