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绚烂地烁动。
“陛下何虑。”他似讽似嘲地说道,“陛下既知仆心思,便也应知道,对有此事,仆是天下最不愿旁人得知的。此事在仆这里,最安全不过。”他忽地换了自称,比此刻的处境更卑贱了几分。
他私心里自是盼着她最好平生都不要成亲,左右无论和谁,那人也不会是他。
李希定定地望了他一阵。
“你派温儒来长明宫,原是为了这个。”她此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却豁然开朗。
温逊被她的机警一摄,当下失语,长睫无助地颤了颤。
温儒入了长明宫后,自始至终似乎不曾有作为,但没有理由温逊会单单为了膈应她,冒着风险将自己的义弟送来。
原来温逊是想探查她的身体,又因为此事过于机密,只能让习过医理的温儒以别的名义亲往。只是没料到还未等到复命,温儒便命丧青州。
李希抬眉轻笑。
“此事被你得知自然安全,你大概本就恨不得是真的。”对他此前话中的情意更是嗤之以鼻,“你也少同我扯些旁的,我若不能孕育,最高兴的便是你们明党。凭你对我的了解自然清楚,皇位落到我手中便断无可能再让出去,但你们却能搏一个后世,搏一个再下一代的帝王,比如……广陵王李微之子?”
温逊张了张口,却无从反驳。他个人的感情另当别论,若论党争,她的猜测一字不差。
李希并无所谓他想什么,她素来只在意结果。
青州她百般谋划将他牵扯进来,原本是要自己去做那往死里整治他的人,以此向姚婴投诚表明态度,并借着青州与西羌之功换得亲政。
然而如今事态有变,姚婴要温逊的命,她就不得不做那转圜之人。
否则他若真要命陨在此,对她来说并不好收拾。
还好她们此前在青州留了一手,没将他“谋逆”的证据做得太实。
炽红的烙铁再次被扔进炭盆,溅出几朵跳跃的火星。
李希退开身,温逊便感到面前的体温流散,隐有一丝怅然。
“青州之事,今日后我便会改口,”李希道,“待你回到朝内,我要你借明党之口施压,让太皇太后予我亲政。”
“若是如此,”伤处的疼痛渐渐漫上来,他轻轻喘息,“恐太皇太后震怒。”
李希闻言心绪微沉。
她曾以为姚婴或许并不大在意亲孙李明的死活,毕竟姚婴曾经便果断舍弃过他。但如今见姚婴对温逊不管不顾的杀意,除了是为李明报仇之外不作他想。
李希长吁一口气。
“那不然呢?”她似笑非笑道,“放着你去死?便是你情愿,眼下我还不情愿呢。君侯可得好好活着,助朕肃清朝堂。”
温逊抬眸认真的望着她,此刻已收敛了最后一丝似有若无的情愫,又恢复成往日沉静疏阔的武周侯。
“陛下所求,凡我道之所指,愿为陛下鹰犬。”言下之意,为鹰犬可以,但还必须是他“道之所向”。
李希听笑了,却又觉得这才是他本来模样。
“行啊。”她很好说话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向他伤口处滑了滑。
因炙烫破损,那处的衣服有些松垮下来。她目光一闪。
腰可真细,忙移开眼。
这动静未能逃出温逊的注视,毕竟与她的每一刻单独相处都如同是偷来的,他总想将她每个神态、每个动作都刻印下来。
此时却拿不准了。她这是在做什么?
一定是他想多了,他真是肮脏!他都鄙夷自己。
次日,廷尉寺堂前,温逊再度受审。
他现身时伤处早已料理过,但仍可见面色煞白,微乱的发丝下隐现一双微红的凤眸,莹莹闪着濡湿的光,好一副浑然天成的楚楚动人。
李希端坐主位上,察觉自己一丝莫明的兴奋。她微不可查地呼了一口气,感觉尾声都在颤动。
终于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