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尽。
底下人多有戚戚,忙举杯应和。
李希又道:
“使君何在?朕初来青州,有劳卿为朕引荐肱骨。”
开宴之前李希并未同柏扬提过要带甲士入宴,眼下局面叫他也不免忐忑。
柏扬与庄祈对视一眼,双双起身上前,却不料还未到李希座前三丈内,两侧羽林卫竟齐齐出刀,冷光霎时带出凛凛杀气。
两人登时石化。
那头李希却依然笑意盈盈,摆着手朝为首的羽林卫将领道:
“叔达不得无礼。这都是大魏忠臣,岂能同贼子一般对待,还不速速退下。”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兵戈的银光霎时没入刀鞘,众甲士随即退至李希座后。
青州众人神情却越发郑重。
羽林卫中只有一位叔达,即羽林中郎将晁邝晁叔达。此人不到而立的年岁,却是太皇太后姚婴的幼妹之孙,深受姚婴看重。此行姚婴竟遣他来护送李希,可见对女帝的重视。
由此青州也不得不重新估量往后对女帝的态度了。
柏扬在李希的招手下硬着头皮继续走近,躬身道:
“臣挟临淄庄氏庄公觐见陛下!庄公祖上曾任尚书丞,胞弟如今为青州别驾。”
庄祈上前长拜。
李希浅笑着免了礼。
“这一路素有听闻庄公美名,青州有柏卿,有庄公,是百姓之幸。”
庄祈有美名却是实话。饶是这世家子弟私下多么华奢纵意、声色犬马,明面上都攒着些知礼仁爱的脸面。此中庄祈更为翘楚。
庄氏年年赴临淄各大道观供养布施,青州玄教如此盛行,庄氏有一半的功劳,以至于这许多年积攒的青州信徒,也多为庄氏拥趸。
这使得庄氏把控丝织运输更是一呼百应,唯有庄氏发话,各族才能在每年及时募集足够数目的脚夫押运丝织货物。
但庄氏却并不是青州丝织家业最大的,虽掌握商道命脉,可庄氏本家地处临淄隘口,并不适宜集大片土地养蚕织布。
青州丝织的翘楚是周氏。庄氏在青州凭信仰、声名与地利一呼百应,周氏则依靠众多佃户与家兵威震青州,二者相互牵制堪为宿敌。
周氏差只差在祖上官身不丰,以致于柏扬之流也与庄氏走得更近。
周氏如今的宗主周祉刚过而立,接过亡父的担子不过几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节。
那头柏扬引荐过庄祈,正要领着庄氏一系下一族子弟上前,就听周祉鼻间哼了一声,显然是忍不得这冷落。
柏扬只作不知,李希却已循声望了过去。
“卿可是有何不满?”她皱眉。
周祉面色冷淡拱手道:
“并无。”
她也不看他,转头问柏扬:
“这位是?”
“回陛下,这位是周氏周公,祖上曾为微臣先任青州州牧,周公之侄为臣辖下典学从事。”柏扬回禀。
李希点头,转而再对周祉斥道:
“既无不满,卿自当守礼。当众失态,莫要叫人以为此为青州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