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党总不能以为喊喊让我进太学,就能叫祖母不再惦记广陵王吧。太学常设祭酒一名,其下司业两名。原本历朝历代就有传统,太子成年后,司业之一会封给太子作虚衔,不过是给太子一个便于与太学子弟交际的名目。这位置不涉朝堂,也无干政务。他们这是想拿我挡枪,却又不愿让我真正得着甜头,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抬眼却对上余诃子沉静的双眸。
“……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说的都没错,所以,明党也不傻。他们为你求的,是太学祭酒。”
李希一滞。
“那原本的祭酒呢?我记得,还是他们明党的人啊。”
余诃子点头:
“正是如此,他们情愿舍了这个位子。”
李希这下愣了愣,忽然,她轻笑出声:
“他们这是在认真的跟我示好啊。那温无恪究竟在谋算些什么?这是做戏做全套吗?”
可姚婴是不会由着她得了这个寒门送来的好处的。
深觉明党此举莫名其妙的姚婴,只会越发疑心李希这个素无存在感的孙女在背后搅弄风云,由此叫她的处境更为艰难。
当夜,长明宫的所有宫人里里外外都被换了个遍。连带着余诃子也被借口调离。
突然之间,偌大的宫城中,李希霎时失了所有耳目,似乎彻底孤立无援了。
岂知空荡的寝殿中,李希却笑出了声。
满朝上下都道她李希孱弱无能、毫无根基,只因她的生母出身低微,更早早丧于生产,使得李希身为帝女既不得宠,又无母族依靠。
更有甚者,十年前因一场宫中变故,她在两岁时便匪夷所思地在宫中“失散”,流落于掖庭被宫人养大,直至十二岁时才被找回。
高傲如世家、寒门,总以为只有当权者的宠信、母族的倚仗才是“根基”。谁愿低头看看。
朝内数万宫人仆从,或留用于宫中,或分散于各个王府、公主府,全数出自于掖庭。而掖庭就是她李希的根基。
“哪位姐姐在此?”此时,她端坐与寝宫中,状似朝虚空轻呼。
便有一名宫人走入:
“陛下且吩咐。”
二女相视一笑,眼中藏着几分无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