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一个死了大孙的皇帝有多疯?
    黑衣卫校尉跪在地上,肺里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吸不进气,也吐不出话。

    “陛……陛下他……”

    朱允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捏紧。

    皇爷爷要是也倒了……这大明的天,就真个塌了。

    王简那张刻板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裂缝,一步跨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锁住校尉的脖颈,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金陵到底怎么了!说!”

    校尉的脸涨成青紫色,双脚在半空乱蹬,手胡乱地拍打着王简的胳膊。

    朱允熥低吼:“放开他!”

    王简手一松,校尉瘫在地上,半天才咳匀了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后半句话:“陛下亲率孝陵卫,已上专列,正奔北平而来!”

    朱允熥和王简对视,那块悬着的心刚落地,一股更刺骨的寒气,顺着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老爷子没事。

    可一个死了大孙、提着“过江剑”的开国皇帝,正坐着大孙造的火车,往北平杀过来。

    这棋,没法解了!

    。。。。。。。。。。。。。。。。

    雨点子跟不要钱的碎石子一样,疯了似的砸在铁皮车厢上,那动静吵的人心肝乱颤。

    车厢里炭火烧的旺,可伺候的太监、侍卫,一个个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就那么坐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黑布袍子,右手松松垮垮地搭在“过江剑”的剑柄上。

    没瞧窗外那撕裂天际的闪电,也没瞧跪在不远处,抖的跟筛糠一样的蒋瓛。

    那双眼里,是死气。

    这火车,是大孙盯着人造出来的。

    那臭小子还凑在他耳边说过:“皇爷爷,这铁家伙一天能跑上千里地。往后您想去哪儿,孙儿就陪您坐着车去,看遍咱大明的河山。”

    河山还在。

    人没了。

    朱元璋枯瘦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剑鞘。

    妹子走了,标儿走了,好不容易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大孙,也没了。

    他打下这天下,到底图个啥?

    一股子说不清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压倒了一切。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把挡路的东西,都碾成粉。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浑身淌水的军官踉跄着冲进来,后头还跟着个胖的跟球一样的五品官。

    保定知府的脑门子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陛下!前头暴雨,冲垮了路基!请陛下移驾行宫,容工兵抢修!”

    蒋瓛的副将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陛下,硬闯怕是要翻车……”

    朱元璋的眼皮子动了动,看着那个保定知府。

    “修,要多久?”

    保定知府的牙齿都在打架:“快……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朱元璋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咱等不起。”

    老人提着剑,慢悠悠站起来,走到那个知府跟前。

    “咱的大孙,在北平等着咱。”

    “谁耽搁咱一步,咱就让他这辈子,都不用再走路。”

    朱元璋转过头,瞥了一眼蒋瓛的副将,那语气平淡的吓人:“拖出去,砍了。”

    “传旨,往前撞。”

    副将的脸白的跟刚刷的墙一样:“陛下!会车毁人亡的!”

    朱元璋低头瞅着他,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翻了,咱正好下去陪大孙。你们,全车殉葬。”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起伏。

    “谁觉着自个儿的命金贵,现在,就给咱滚下去。”

    车厢里,再没人敢出声。

    凄厉的汽笛声撕开雨幕,那列钢铁巨兽没有半分减速,像一头被激怒的洪荒猛兽,直挺挺地朝着前方那片被泥石流冲毁的铁轨,一头撞了过去。

    ……

    北平,孙府书房。

    兵部左侍郎孙志学和几个心腹,正围着炭盆低声密谋。

    李御史端着茶碗,满脸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消息准了,姓朱那小子死透了!朱允熥一个毛头小子,他能镇的住北平大营?”

    孙志学捋着胡须,眼里全是贪婪:“朱雄英一死,这北平就是个空壳子!他刨了咱们世家这么多年的根,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孙大人说的是!咱们卡死九门,联络金陵的几位王爷,这从龙首功,就是咱们的了!”

    孙志学从怀里摸出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兵部大印。

    “有这东西在手,今夜三更……”

    轰!

    书房那扇厚实的门板,炸成了漫天碎木。

    朱允熥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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