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类最纯粹、最极致的贪婪。
“爹……你刚才说……对面来了多少人?”大毛掰着满是老茧的手指头。
“整整五十万联军!”
大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把金算盘直接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响了。
“五十万人……一个脑袋五两雪花银……”大毛手里的火枪止不住地狂抖,“那他娘的是二百五十万两现银啊!”
“啪!”李老汉一巴掌重重拍在儿子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美梦。
“搁这儿算个屁的死账!二百五十万两现银,现在就摆在碎叶城外头,长着腿乱跑呢!”李老汉拿刀背哐哐砸着碌碡:“去晚了,别说金毛脑袋,连根带血的骨头渣你都捞不着!你当周围那几十个屯垦营的狼崽子都是聋子?他们早听见锣声了!”
原本保家卫国的大义之战,在这一刻,被大明太孙的赏格,直接催化成了赤裸裸的宗族抢钱大会。
“二毛!赶紧去后院地窖,把藏着的那两门虎蹲炮给老子连泥刨出来!”
“三婶子!别喂你那破鸡了!赶紧套车!把咱家那三头壮牛全拉出来,火药桶全他娘搬车上!”
“隔壁王瞎子!你家养的那条大黄狗也别闲着,牵上!上去咬下半个长毛耳朵,那也算军功!”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天字六号屯垦营的三百多口人,跨着临时套上板车的挽马、黄牛,后头还拖拉着两辆堆的跟小山似的黑火药和兵仗局开花弹。
这里没有什么军容阵列,没有进攻号角,更没人想的起来去千户所请示个狗屁批条。
三百个眼睛充血、穷疯了的大明老百姓,嗷嗷叫唤着直接冲出了营地,顺着官道,直奔碎叶城的方向狂飙突进。
马蹄卷起冲天黄沙,这帮泥腿子,硬生生踏出了一股气吞万里的悍匪气焰。
躲在沙草窝里的巴图,看着这一幕,双腿彻底软成了烂泥。
哈桑那条废狗说的对。这根本就不是打仗!
五十万大军面对的,哪里是什么待宰的东方羔羊?这分明是两百万个把人头当铜板算、连牙齿都武装到极限的绞肉机器!
帖木儿的铁骑就这么冲过去,那特么就是排着队往烧红的铁板上送羊肉串!
跑!必须把这要命的情报带回王庭!
巴图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贴着地皮死命往后爬,连脸上被杂草割开血口子都顾不上擦。
足足退了百十步,他确信自己脱离了农夫的视线,这才长出一口气,撑起身子,准备翻上藏在干草沟里的战马。
“咔哒。”
一声嘎嘣脆的金属机括咬合声,在背后极其突兀地响起。
崩!
巴图只觉咽喉一痛,一股温热的血水瞬间倒灌进气管,堵住了他所有的惊呼。
他双手紧捂着被贯穿的脖颈,艰难地转过头,双眼外翻,视野已经被血色糊死。
一个扎着俩冲天鬏、看着顶多只有七岁的汉人小丫头,正端着一把兵仗局最新下发的防身精钢小连弩,稳稳当当地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
“大金毛叔叔,借你人头用用。”小丫头吸溜了一下被冷风冻出来的清鼻涕。
她随手把那把大杀器往背后一背,从腰间拔出一把跟她小胳膊差不多长的剔骨短刀,踩着枯草窝,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俺娘说了,砍个金毛脑袋去换银子,过年就能给俺扯二尺红花布做新袄子。你别怪俺哈。”小女孩用最清脆稚嫩的声音,说着最让人骨髓发凉的话。
巴图倒在血泊中,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眼底满是见了活阎王的绝望。
堂堂草原最顶尖的暗卫百夫长,没死在大明正规军的重炮洗地之下,没死在徐辉祖、李景隆的名将算计之中,却被一个满脑子只惦记着过年红花袄的七岁幼童,一发冷箭利索带走。
异族强者自以为是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大明军功赏格彻底碾成了齑粉。
小女孩熟练地抡起剔骨刀,手起刀落就好像是剁羊头一样。
。。。。。。。
此时,十里外的平西府。
城墙巍峨高耸,灰青色的城砖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徐辉祖双手按在冰冷的女墙上,目光远眺城外的开阔平原。
这位大明武臣之首、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当代军神,此刻嘴唇竟在止不住地哆嗦。
视线尽头,没有席卷天地的黄沙,只有人。
密密麻麻、如同海啸潮水般,一眼根本望不到头的人,那些人里,有裹着破旧破棉袄的,有披着打猎来的兽皮的,有跨着骡马的,更多的是光膀子推着独轮木车的。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长短火器,手里拎着泛着刺骨寒光的刀枪农具,连空气里都被熏出了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汗臭味与黑火药的刺鼻气息。
两百万被《拓荒令》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