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放下茶壶,字缝里却往外淌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只要没穿咱大明的军服,没磕头认大明的祖宗,这外头趴着的,连两脚羊都算不上。”
他站起身,昂贵的黑貂大氅被冷风卷的乱舞。
“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一群能消耗弹药、还在喘气的肉桩子罢了。”
李景隆随意摆了摆手。
“传令炮阵。一发开花弹都不许给老子省。老子就是要告诉他们,想玩道德绑架?拿再多的烂命来填,大明管够!”
轰——!轰——!轰——!
三百门刚晾凉炮管的开花重炮,又一次齐刷刷砸下钢铁雷罚。
城外荒原转眼被炸成了修罗场。那些被铁链拴成串的老弱连趴下的空当都没有,成片成片的被高爆破片削去脑袋。残肢碎肉借着冲击波横飞,热血顺着冻土的裂缝,淌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炮位上的大明炮手们面无表情。管他什么老弱病残,军令指哪,他们就往哪塞火药,退壳、推弹、锁闩,利索得构成了一套没有感情的屠宰流水线。
大后方高地。
沙哈鲁举着羊皮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前头的尸山血海。几万肉盾转眼就死的差不多了,但在未散的硝烟里,他突然察觉到个极其反常的景况。
几个突厥妇人脚绊了麻绳,阴差阳错的摔进了早前炮弹炸出的一米深坑底。后头的开花弹在半空爆开,扇形扫过的淬火钢珠,竟没能擦破坑里那几个妇人半点油皮!
沙哈鲁眼皮狂跳,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即摸透了大明火炮的物理死穴。
“传令!全军脱甲!”
沙哈鲁猛然转过身,一把拽过副将手里的令旗。
副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当即急了:“主帅!一目国全凭重甲吃饭!脱了甲,那不是光着屁股给人当活靶子吗!”
噗嗤!
沙哈鲁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反手一刀抹开了副将的喉管。
“穿着铁甲,在那种破片面前,你连当靶子的资格都轮不上!”他一脚踢开副将的尸体,指着前头成百上千的弹坑放声嘶吼:“发铁锹!发斧头!所有人跳进弹坑,顺着地表往下掘土!挖成蛇一样的弯沟,全给我钻进去往前爬!”
主将杀红了眼,外加明军火炮的压迫实在太狠。五十万大军为了保命,纷纷手忙脚乱的扯掉身上几十斤重的累赘铠甲。
抄起弯刀、劈柴斧、甚至马刀,一群在草原上驰骋惯了的游牧精锐,硬生生逼成了五十万只在戈壁滩上疯狂刨洞的巨型地鼠。
半个时辰后。
碎叶城头,赵虎攥着黄铜千里镜,老脸直抽搐。
“国公爷!火炮不管用了!”赵虎指着外头龟裂成网状的荒原急的直跳脚,“他们挖的全是又窄又深的弯道!炮弹落不进沟底,破片只能扫掉上面的一层浮土!”
三百门开花炮的杀伤力直线下滑。哪怕有几发走了狗屎运直接砸进战壕里,冲击波也被弯弯绕绕的土墙拐角死死挡住,顶多带走零星几条人命。敌军靠着这脱甲当耗子的土法子,顶着大明的重火力洗的,硬是把阵线往前推了小半里!
赵虎急的一把拔出佩刀,双眼通红。
“国公爷!不能眼瞅着他们把沟挖到墙根底下啊!等他们贴了脸,几十万人一波蚁附攻城,重炮彻底成了瞎子!末将请令,带三万弟兄出去,剁了这帮土耗子!”
李景隆没搭理他,五指却在不经意间用力合拢。
只听一声脆响。那把名贵的紫砂壶,在他掌心生生被捏成了齑粉。滚烫的残茶混着锋利的陶片扎进掌心皮肉,鲜血顺着极品羊脂玉扳指滴落在青砖上。
李景隆毫不在意掌心的伤口,那双俊美近乎妖异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燃起了一种久违的、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极致狂热。
他随手扯开颈口的系带,昂贵的貂皮大氅被他如丢抹布般扔出城头。
大氅一去,里面是一套打磨的泛出冷光的贴身精钢重甲。这位金陵城出了名的纨绔公爵,终于撕掉了世家大少的伪装,露出了令人胆寒的疯批底色。
“拼白刃战?脑子进沙子了?长了几个脑袋去跟五十万只地鼠拼命?”
李景隆一脚把太师椅踹去两丈远,大步跨到石垛前。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底下那迷宫般的战壕。
“这帮茹毛饮血的畜生里,还出了个知兵的。”李景隆嗓音阴冷,“居然无师自通,捣鼓出了堑壕战。”
他冷哼一声,将剑尖重重插进砖缝。
“传令!新军全体上墙!兵仗局刚下线的那批‘特种柄式手雷’,全给老子搬到垛口!全军一步都不许出城!”
“他们喜欢当土老鼠钻地,老子今天就陪他们玩个痛快!”李景隆仰头大笑,带着贵族式的高高在上,“去!教教这帮地下的臭老鼠。咱们大明兵工厂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