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孤军挡关,万夫莫开
  “末将在。”

    蓝斌解下中军虎符,抛了过去。

    陈虎接得太急。虎符先撞上护心镜,又落进两掌之间。

    他看了看虎符,抬起头。

    “将军,这是中军调兵符。”

    “从五千人里挑两千。”

    蓝斌用炭条点向东边的旧商道。

    “左营伤兵全部编进撤离队。辎重营分一半给你,轻骑营也归你调度。”

    “白帐部众内部,由大汗和阿依慕维持秩序。”

    “你负责护住车队,沿旧商道向东走。先到文域城,再过天门关。”

    陈虎没有把虎符收起来。

    “您留多少人?”

    “三千。”

    “守坡口。”

    陈虎向前跨了两步。

    “末将留下。”

    “俺跟您走过这段荒原,坡口的每条沟都认得。”

    “您带中军护送百姓。路上遇到钦察游骑,您在,白帐的人也不敢闹。”

    蓝斌从木架上取下马刀。

    刀鞘扣回腰间时,铁扣碰了两下。

    “追兵认我的帅旗。”

    “罗刹统帅悬赏三万金,买俺的脑袋。钦察那几个王帐也等着拿我祭旗。”

    “我守在这里,他们才肯停下来啃这块硬骨头。”

    陈虎把虎符放回木案。

    “末将披您的甲。”

    “帅旗也交给俺。”

    “隔着几里地,谁能认出甲里装的是谁?”

    蓝斌抬腿踢在陈虎膝弯。

    陈虎单膝跪地,护膝压进地毯。

    “你的脑袋也值三万金?”

    蓝斌抓起虎符,按进他手里。

    “你穿上我的甲,跑出两里便会露馅。”

    “罗刹人追俺三个月。他们认我的坐骑,认我的刀,也认我怎么带兵。”

    “俺拿三千人换一天。”

    “你把十万人送回大明,这笔买卖才算赚。”

    陈虎握着虎符,迟没动。

    蓝斌低头看着他。

    “陈虎。”

    “军令到了你手里,还要俺教你怎么接?”

    陈虎抬手擦掉虎符上的雪水,把铜符贴身收好。

    他重新跪正,拳头砸上胸甲。

    “末将领命。”

    蓝斌从军服内取出一块黑铁牌,塞进陈虎领口。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蓝”字,背面压有大明军印。边角磨损得厉害,蓝斌从进征北军那年便一直挂在身上。

    “草原东边已有拓荒商团落脚。”

    “他们占了草场和水源,手里有粮,也有车。”

    “十万人到了那里,先按军价买粮。”

    “银子不够,写军票,盖你的指印。每一笔都记进账册,回到大明再由户部核。”

    陈虎问道:“商号不肯卖呢?”

    “先让他们验铁牌。”

    “仍敢压住粮食,拿下主事人。粮车征用,货册封存,谁也不准借机抢东西。”

    蓝斌按住陈虎肩甲。

    “抢军粮者,斩。”

    “趁乱劫商号的人,也按军法处置。”

    “十万人交到你手里。进关时,俺要看到一支撤离队,不能看到一群沿路抢粮的乱兵。”

    陈虎把领口压紧。

    “将军放心。”

    “俺少条胳膊,也会把他们送进天门关。”

    “胳膊留着。”

    蓝斌收回手。

    “以后俺还要用你。”

    “滚去点兵。”

    陈虎站起身,走到帐门前又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将军。”

    “坡口撑满一天,俺会派快骑回来接您。”

    蓝斌摆了摆手。

    “先把眼前的差事办好。”

    陈虎掀开帐帘,顶着风雪走了出去。

    帐外很快传来铜哨。

    左营伤兵开始收拾行装。轻骑营的军官沿着车队奔走,给每辆牛车重新编号。

    有人拆营帐,有人往车上装粮。负责守坡的士卒则将火药箱抬到西侧,他们已经收到了留守军令。

    帐帘落下没多久,又被人从外面掀起。

    阿依慕走进帐内。

    她披着白色裘衣,腹部已经隆起。两名侍女守在门外,各自抱着行囊,谁也没敢跟进来。

    阿依慕走到木案前,解下腰间短刀,拍在地图旁。

    “我留下。”

    蓝斌拿起短刀,将刀推回鞘内,又挂回她腰间。

    “回车上去。”

    “俺会装子弹,也会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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